“？？”
看到這個回復，反倒是乾啟，徹底愣住了。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小字，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
——見麵？
——當麵？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
夜已經很深了，這個時間點大家都要睡了，那日奈要和自己“當麵見麵”是為了什麼？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無數種可能性，比如說，是有什麼無法在momotalk裡說的緊急軍情？還是伊甸條約的最終環節出了什麼致命的紕漏？亦或者……
下意識間，乾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房間角落裏的那座衣櫃。
——等一下，難道說……
既然不是在夢裏開會，又要特地約出來……
瞬間，一個大膽但似乎又很順理成章的推論，在他的腦海中成型了。
於是他沒有再回復，而是直接將手機靜音，放回了床頭。接著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徑直走到了那座衣櫃前。
再然後，乾啟拉開了櫃門。
並在一堆日常的衣物深處，靜靜地躺著一套與周圍風格格格不入的裝束。
黑色的外套，點綴著些許奇異的藍色紋路，以及那標誌性的深藍色長發假髮，正是莫斯提馬的C服。
——還好，一直藏在這裏沒被其他人發現，真是走運。
於是，他熟練地將那套衣服換上，又對著鏡子，仔細地將假髮戴好，確認陰影能恰到好處地遮住自己的表情，等到這一切準備後，他又像個真正的特工一樣，躡手躡腳地開啟了房門。
此刻的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投下昏暗的光。
之後，乾啟憑藉著對夏萊大樓的熟悉程度，悄無聲息地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最終從夏萊大樓一處偏僻的側門溜了出去。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他的臉頰。
他按照momotalk上日奈發來的那個有些模糊的坐標，一路穿行在基沃托斯深夜的街巷裏，最終，在一處廢棄的工業區邊緣，停下了腳步。
這裏似乎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戰鬥，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硝煙味。殘破的集裝箱和扭曲的鋼筋，在月光下投射出光怪陸離的影子。
而在那片廢墟的中央，一道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是日奈。
——說來也好久沒跟日奈出去玩了。
乾啟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日奈當即轉過身去，隻是當她看清來人那身奇特的裝束時，那原本欣喜的表情明顯地愣了一下，並且驚疑不定地打量起了乾啟，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並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你好，老師。”
“你好，日奈醬。”
乾啟壓低了聲音，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了日奈的身上。
她沒有穿之前那幾次“幽會”時的喬裝，而穿著那身風紀委員會製服，這讓他有些疑惑。
——奇了怪了，她沒換衣服嗎？
“怎麼了？我們幽會，不都是這麼來的嗎？”
乾啟見她還在上下打量著自己，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然而沒想到的是，日奈在聽了他的話，卻有些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
“可……可我隻是正常地想要跟您說說話嘛……您是在想什麼嗎？”
“……”
乾啟沉默了。
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自己，好像從一開始誤會了什麼。
——小醜竟是我自己？？
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從乾啟的脖子根，向上湧到了臉頰。
“呃，那個……”
他有些蹩腳地輕咳了兩聲，試圖掩蓋自己的尷尬，然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道。
“那……這裏是……？”
“啊，這是我們風紀委員會自己挑選的，禁止學生們出入的區域。”
不過，日奈也是非常配合地沒有追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順著他的話解釋了起來。
“原本是很危險的地方，因為前段時間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剿，所以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原來如此。”
“嗯。”
說著，日奈又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沒有任何異動後，她才鬆了口氣，重新看向乾啟。
“所以，就能安心地跟老師見麵了。”
“其實……不用那麼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吧。”
乾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隨便拿個‘工作’當藉口，光明正大地見麵不就行了。”
“……”
聽到乾啟話語的日奈沉默了一下，隨即也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這也是為了老師您好。”
“我懂，我懂。”
乾啟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故作羞澀地說道。
“日奈醬想和為師在隻有兩個人的安靜地方獨處，為師也想和日奈醬獨處。”
“……老師，請您正經一點。”
日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是真有事情要跟您說。”
“好的日奈醬，沒問題日奈醬。”
“……”
見到乾啟這副樣子，日奈也隻能無奈地再次嘆了口氣，放棄了糾正他態度的打算。
“您應該知道，我有很多敵人，無論是在校內還是校外……說是隨時隨地都被人盯著，也一點都不為過。更別說現在這個伊甸條約的敏感時期了。”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任何與老師您的非公務接觸，都可能會被有心人利用，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老師……”
說到這裏，日奈抬起了頭，她的視線穿過夜色，直直地望向乾啟，語氣真誠道。
“上次我病倒後……謝謝您，還有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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