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最終還是在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安靜地過去了。
第二天。
乾啟早早地醒來了。
隻不過將乾啟從沉睡中喚醒的並非清晨的陽光，而是一陣急促得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那並非槍聲，而是一種沉悶且急促的，像是重物被連續不斷地擊打在沙袋上的聲音。聲音之間還夾雜著少女們短促的悶哼，以及幾位教官毫不留情的嗬斥。
“太慢了！你的反應神經是睡著了嗎！”
是宮子的聲音。
乾啟沒有立刻起身，他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聲音。
今天的動靜，確實和以往不同。
“哈啊……該起來……”
又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舒緩了一番僵硬的身體，然後便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今天陽光有些刺眼，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片刻過後，映入眼簾的——變身樓下的訓練場上，那堪稱慘烈的景象。
隻見小春正被宮子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宮子甚至拋棄了慣用的訓練匕首，赤手空拳，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小春格擋的空隙，拳腳帶起的風聲乾啟在樓上都聽得一清二楚。
汗水已經將小春額前的劉海徹底打濕，一縷縷地貼在麵板上，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咬緊牙關，雙腿依舊死死地釘在地上，沒有後退半步。
而在訓練場的另一側，花子和日富美正被一塊黑布矇著眼睛，跪坐在地上。她們的麵前，散落著三把突擊步槍的所有零件。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正是從她們手中傳來，零件在她們矇著黑布的眼前，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嘗試組合，都顯得那麼艱難。
而時就這麼站在她們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手腕上的計時器。
順帶一提的是，這裏唯一的異類似乎就是梓了。
她眉頭緊鎖地站在不遠處，目光在時和宮子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不解今天這兩人到底怎麼了。
對此，隻有乾啟才知道她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這不是教學，這是告別，對吧？”
此刻的他正看著小春再一次被宮子抓住破綻，一個過肩摔，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下一秒，她就用手肘支撐著地麵，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那眼神，像一頭不肯認輸的幼獸。
但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咖啡豆被研磨後獨有的醇厚香氣走到了他的身旁。
“一大早就這麼賣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要把她們送上什麼必死的戰場呢。”
“嘛，說是戰場也差不多。”
乾啟回過頭，隻見笑麵教授正端著兩杯咖啡，站在他的身旁。
“少喝一點，空腹喝咖啡對胃不好。”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乾啟。
乾啟點點頭，他接過但沒有喝，隻是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目光重新投向了樓下那個幾乎已經達到極限，卻依舊在咬牙堅持的身影。
“你覺得她們夠格了嗎？”
“不知道，不過我猜那兩人應該是有什麼任務吧。”
笑麵教授走到乾啟身邊，與他並肩看向窗外，輕輕抿了一口咖啡，然後慢悠悠地開口道：“跟伊甸條約有關？”
“差不多。”
“哼哼~”
她像是一個猜中了大人心思的小孩子一樣，驕傲地晃了晃腦袋。
“所以，你覺得她們夠格嗎？”
她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乾啟道。
“還是說你對她們不是很有信心，需要用這種填鴨的方式來換取自己內心的安寧？”
“不知道，不過我個人覺得她們很優秀，隻是，還缺少一些經驗。”
“經驗這種東西，可不是在訓練場上能學到的。”笑麵教授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真正的經驗都是用在實戰中總結出來的，可這幾天相處下來我想問您一句，您……捨得嗎？”
聽到教授的話，乾啟沉默了。
——捨得嗎？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隻知道伊甸條約的渾水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所以他派宮子和時回去，也是為了應對那最壞的可能。
到時候這幾個孩子，也要麵對屬於她們自己的戰場，尤其是梓。
“看來，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險啊。”
就在這時，笑麵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危險到需要你將自己手上最鋒利的兩把刀都提前派出去，甚至還到了到處問誰跟你一樣一米八的地步。”
“……”
乾啟沒有說話，而她也凝視著乾啟的側臉，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夏萊的戰力，應該不止於此吧？為什麼偏偏是她們？”
乾啟終於轉過頭，迎上了笑麵教授那探究的目光。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手中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放在了窗台上。
“所以你也在擔心她們？”
他答非所問地看著她道。
“那肯定，畢竟她們也算是我的學生，而在黑市你可以沒有底線，但不能沒有合作精神。”
“既然如此，教授。”
“嗯？”
看著乾啟突然改變了的語氣，笑麵教授愣住了。
隨後乾啟說出的話，卻是讓她感到了一絲毛骨悚然，因為接下來乾啟居然說——
“你有七囚人的聯絡方式嗎？”
“？？”
笑麵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但乾啟卻沒有給她追問的機會，而是繼續開口道。
“之後的事情真的很麻煩，所以我才需要更多的‘底牌’來確保大家的安危。”
“所以教授。”
說罷，他再度看著笑麵教授，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你作為七囚人的合作夥伴，應該有她們的聯絡方式吧。”
——
——
今天晚上有事情，所以就先兩更了，今天開學的都別太遲睡，我明天會補回來的，然後更新時間之後會提前（爭取在某些人晚自習——睡覺中間能看到更新，當然手機上交的就節哀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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