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感覺自己彷彿隻睡了五分鐘,就又被吵醒了。
他的意識是從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被強行拽出來的。
身體像是被灌滿了鉛,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著不想離開床鋪,熬夜的後遺症如期而至,太陽穴一抽一抽地鈍痛,眼皮澀得像兩片砂紙,每一次眨眼都伴隨著輕微的摩擦感。
“我去……我現在就好像宿醉了一樣……”
他在床上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強逼著自己伸出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呀——!痛痛痛!要斷了!我的胳膊要斷掉了啊——!”
一陣陣從窗外傳來的,為清早充滿了青春活力的喧鬧聲。
“小春同學,請冷靜,這隻是關節技的基礎固定,我並沒有真正發力,所以小春同學,你是正義實現委員會的精英,你要冷靜下來,調整呼吸,然後爭取從我手上掙脫。”
“這怎麼可能成功嘛!!”
小春慘叫連連,顯然沒有領會她想教授的戰術意圖。
“花子同學。”
與此同時,另一道聲音突然出現了。
“你的動作很多餘,這樣會浪費沒必要的體力的。”
“哎呀呀,被小時看穿了呢~”
斷斷續續的對話,混雜著清脆的呼喝聲、肢體碰撞的悶響,以及時不時爆發出的慘叫,像一首無比嘈雜卻又奇異地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樂,穿透了舊校舍並不算厚的牆壁,執著地鑽進乾啟的耳朵裡。
“……搞什麼啊,大清早的。”
乾啟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用枕頭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試圖將自己重新塞回那片寧靜的黑暗中。
然而,那聲音彷彿有穿透一切的魔力,依舊固執地在他耳邊迴響。
幾番掙紮宣告失敗後,他終於放棄了。
他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像個夢遊者一樣從床上坐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窗邊。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纔看清了窗外操場上的景象。
然後,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隻見舊校舍前那片還帶著露水的草坪上,三組人馬正捉對“廝殺”。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穿著聖三一的運動服,臉上寫滿了“救命”二字的小春。
她此刻正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地上,一隻手臂被一個嬌小的身影用嫻熟的十字固死死鎖住。那個身影,正是宮子。
宮子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每一個發力點都精準無比,但她的小臉上卻帶著一絲與這兇悍招式完全不符的困惑。她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簡單的固定動作,能讓對方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慘叫。
“小春同學,請不要亂動,這樣很容易真的受傷。”
“放開我!這是死刑!絕對是隻有死刑犯才會遭受的酷刑啊——!不檢點!太不檢點了!”
而在她們不遠處,則是另一對畫風更加詭異的組合。
此刻飛鳥馬時正一臉嚴肅地試圖對笑吟吟的花子進行“壓製”,然而,作為她對手的花子,卻像一根被風吹動的、柔韌的柳條,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慵懶笑容。麵對時那快如閃電的攻擊,她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最不可思議的角度輕鬆避開,讓時感到一絲意外。
終於,時停下了攻擊,與花子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她的眼眸冷靜地注視著花子,旋即用她那特有的語氣說道:“花子同學,是我的問題,你的應對方式……非常節省體力。”
“嗯哼~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呢~”
看著這一幕,乾啟甚至覺得自己的頭痛都減輕了幾分。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第三對,也是最“正常”的一對組合上。
也就是梓對日富美展開的一對一教學。
“日富美同學,不要抗拒我的力量,去感受它流動的方向。”
她一邊說,一邊抓住了日富美的手腕,稍稍用力,日富美便無法動彈。
“現在,將這裏作為支點。”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兩人相觸的手腕,“身體後仰,用動能帶動你的腿。攻擊我的支撐腳。”
她一邊說,一邊抓住了日富美的手腕,稍稍用力,日富美便無法動彈。
“現在,將這裏作為支點。”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兩人相觸的手腕,“身體後仰,用動能帶動你的腿。攻擊我的支撐腳。”
她的指導簡潔明瞭,更像是一連串的戰術口令。
日富美努力地按照梓的指示去做,但動作總是顯得有些僵硬和遲疑。嘗試了幾次後,她都無法成功地做出那個流暢的“捨身踢”動作。
“嗚……對、對不起,梓醬。”日富美有些沮喪地垂下頭,“我好像……總是掌握不好發力的時機。”
看著日富美苦惱的樣子,梓沉默了片刻。她鬆開了手,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日富美,隻好開口道——
“既然這個方法不行的話,就換一個。”
“如果正規的技巧無法奏效,或者情況緊急,沒有時間讓你去思考複雜的動作,那就忘掉所有‘規則’,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讓敵人失去反抗能力。”
“最、最直接的方法?”
日富美抬起頭,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
“對。”梓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劃了一下,“比如,戳眼睛。”
“誒?!”
“攻擊腋下這種柔軟的地方,能讓對方因為劇痛或癢感而下意識鬆手。”
“誒誒?!”
“或者,”梓接連講解,之後更是彎下腰,抓起一把混著沙土的草屑,“把這個揚到他的臉上。”
“誒誒誒?!”
日富美徹底驚呆了,她張著小嘴,看著梓手裏那把髒兮兮的沙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些方法,聽起來……完全不像是正經的格鬥技巧,倒更像是小孩子打架時才會用的賴皮招數。
“因為在阿裡烏斯,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對此,梓將手裏的沙土拍掉,語氣平淡的像在嘮嗑,“怎麼活下來,用什麼方法活下來都不重要,畢竟隻有活下來了纔是關鍵。”
這番冷酷而極致現實的生存哲學,讓日富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
但看著梓那張無比認真的臉,她知道,梓醬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在無數次生死一線間總結出的血的教訓。
於是,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我……我明白了!梓醬!”
然而,她們都沒有注意到,這番“邪道”教學,被不遠處另一對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人,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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