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感,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他全身。骨骼的痠痛,肌肉的疲勞,還有精神高度集中後留下的空虛,一齊湧了上來。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寧靜。
空曠的房間不再讓他感到孤單,反而像一個可以讓他卸下所有防備的港灣。
他就這樣靜靜地躺了一會兒,任由思緒在腦海中飄蕩。
然而,沒過多久,一種新的感覺開始從感官的末梢傳來——身上黏糊糊的汗水,戰鬥時沾染上的塵土和硝煙味,還有那股奔波了一整晚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啊……對。”乾啟睜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沒洗澡。”
身體的疲勞在吶喊著想要立刻睡去,但對潔凈的渴望最終還是佔了上風。他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動作遲緩地從衣櫃裏找出乾淨的換洗衣物,又拿上毛巾。
抱著衣物,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朝著燈火通明的公共澡堂走去。熱水,大概是此刻對他最好的犒勞了。
——
夏萊公共澡堂的水汽,帶著能將人骨頭都蒸得酥軟的溫度。
乾啟將最後一把溫熱的水澆在身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熱水帶走了今天所有的疲憊,也洗去了奔波一夜的塵土與硝煙味,讓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舒展開來。
那種從內而外的潔凈感,讓他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呼~舒服。”
之後,他換上乾淨柔軟的睡衣,把臟衣服塞到了洗衣房裏,便準備回去了。
深夜的走廊比他預想中要更冷一些。剛剛被熱水烘暖的身體接觸到微涼的空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但也因此變得精神起來。
整個校舍靜悄悄的,隻有老舊線路中電流的微弱嗡鳴,和自己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那輕微的“啪嗒”聲。
這個點學生們大概都已經睡熟了,一想到康納會把夜宵妥善地分發下去,乾啟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微笑。
因為這種平凡而安穩的日常,正是他在這裏戰鬥所要守護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路過其中一扇門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因為在不遠處,少女們的宿舍處,出現了一抹不太和諧的亮光。
而亮光的來源,則來自一個似乎沒關上,虛掩著的門。門留出了一道約莫兩指寬的縫隙,讓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泄露出來,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了一道孤獨而狹長的光帶。
那是梓的房間。
“都這個點了,她怎麼還沒睡?而且門也沒關好?”
乾啟的第一反應是有些疑惑。
也許是梓有事情出去了,門沒帶好?亦或者……她隻是單純地沒把門關上,並且一陣夜風恰好從走廊另一頭的窗戶灌了進來,把門吹開了?
——平時那麼機靈一小孩,怎麼在日常方麵會這麼潦草呢?
他這樣想著,便下意識地走上前,準備替她把門輕輕帶上,畢竟作為老師,保護學生們的私隱和安全是理所應當的。
“呼唔……這裏……應該是這樣穿過去的……”
他開始靠近梓的房間,隱約間還能聽到梓的碎碎念,看來應該是後者了,於是乾啟伸出手,指尖即將觸及冰涼的門把手,期間他甚至刻意避開了自己的視線,不去窺探學生的私人空間。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陣風毫無徵兆地吹過,比剛才那陣更加強勁。
吱呀——
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那扇虛掩的門,被風推得向裡敞開了更大的角度。
也就在這一剎那,房間內的景象,如同最銳利的刀鋒,毫無防備地刺入了他的眼簾。
“????”
乾啟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梓的房間很整潔,這符合梓一貫的風格,然而此刻,梓本人卻正跪坐在地板中央,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幹著什麼。
“我記得……老師之前這樣,然後這樣……”
她的神情異常專註,那張總是帶著些許淡漠與疏離的俏臉上,此刻是一種近乎於工作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嚴肅。此刻的她眉頭微微蹙起,不是因為痛苦或困擾,而是在全神貫注地解決一個複雜的技術難題。
而那個“難題”,就是她自己。
一根看起來相當結實的繩索,正被她以一種極其專業、極其高效的方式,纏繞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動作靈活得不像話。乾啟看到她先是將繩子的一端用牙齒咬住固定,然後雙手靈巧地在背後交叉,將繩索以一種複雜而精妙的結扣,牢牢地縛住了自己的手腕,似乎正在進行某種練習。
做完這一切後,她甚至還扭動了一下身體,測試著繩結的牢固程度。她的身體柔韌得驚人,肩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活動著,似乎在尋找著這個束縛中最微小的破綻。
“感覺還是有點鬆……還原不了老師之前那樣的處理……”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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