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午後的陽光開始變得柔和,才終於在滿足的飽嗝聲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當次世代賽特朗再次平穩地停在舊校舍的庭院附近時,天邊的雲層,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匯聚,變得厚重而低垂,像是一床沉甸甸的、灰色的棉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潮濕氣息。
然而,剛從車上下來的少女們,還沉浸在飽餐後的慵懶與滿足之中,並未注意到天色的變化。
可就在她們準備結伴返回宿舍之時,外麵的天空,便陡然被一道刺眼的、瑩紫色的閃電撕裂開來。那道曲折的長蛇,在灰暗的天幕上一閃而逝,緊接著,震天撼地的、沉悶的雷聲,才如同遲鈍的巨人邁開的腳步,轟隆隆地緊隨而至。
轟隆——!
“嗚……”
日富美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雙手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那雙淺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對雷鳴的畏懼。
“居然……還打雷了……”
“……啊啦。”
就在這時,花子的動作突然頓住了。她像是猛然間記起了什麼天大的事情一般,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無辜的大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然後“刷”的一下子,從人群中站直了身體。
“怎麼了?”
乾啟歪了歪頭,他的餘光掃到了花子身上那不同尋常的反應,隨口問了一句。
“我們洗好的衣服是不是還掛在外麵晾著?”
她簡簡單單地扔下了這句話,然後沒有半點遲疑,三步並作兩步,火急火燎地就朝著宿舍樓的方向沖了過去,那速度,竟比平日裏進行戰術訓練時還要快上幾分。
隻留下震驚的小春和日富美,還獃獃地站在原地。
“不、不妙啊?!”
然而,日富美和小春的反應速度也並沒有比花子慢上多少。兩人齊齊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什麼,下一秒,她們也毫不猶豫地撒開腿,尖叫著,跟著花子的背影,一起衝進了那片風雨欲來的昏暗之中。
緊接著,梓、飛鳥馬時、宮子三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不過,她們的行動,顯然比前三位要更有戰術性一些。隻見三人用極快的速度,進行了一個短暫的眼神交流,似乎在瞬間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作戰區域”。然後,她們便如同三支離弦的箭,朝著宿舍樓周圍不同的晾衣區,飛快地跑了過去。
“你們……唉……”
乾啟站在原地,微微一愣,他後麵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那幾個少女的身影,就已經齊刷刷地跑得沒了影。
他砸吧砸吧嘴,看著那片已經開始有雨點落下的天空,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沒有在原地繼續杵著,轉身從一旁的門廊下,拿起了一把備用的大傘,也跟著走進了那片逐漸密集的雨幕之中。
——
大概二十來分鐘後。
當豆大的雨點,終於開始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時,那些冒冒失失衝出去的女孩們,才終於重新出現在了乾啟的視野裡。
她們一個個都狼狽不堪,懷裏緊緊地捧著一大堆濕噠噠的衣服。那些明顯是因為搶救不及時,而慘遭暴雨無情蹂躪的製服、襯衫,以及……一些少女們的貼身衣物,正無力地滴著水。
不僅如此,她們原本身上穿著的那一身寬鬆的校服,此刻也變得緊緊地貼在了身上,浸透了水的衣擺沉甸甸地垂落,勾勒出少女們那青澀而美好的身體曲線,有氣無力地,隨著她們的動作晃晃悠悠。
“……真是的。”
因為不知道她們晾衣服的具體位置在哪,所以乾脆拿著傘,站在宿舍樓門口等人的乾啟,見到這一幕,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加快了動作,舉著那把巨大的黑傘迎了出去,像是護著一窩被雨淋濕了的小雞仔的老母雞似的,張開雙臂,將這“一窩”女孩們,都攏在了傘下,接回了寢室裡。
安頓好她們之後,他自己,卻又轉身,暫時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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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踏進屋內,濕透了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泥濘的腳印。
走在最前麵的,是梓。她懷裏抱著的衣服數量最多,因為她負責的是麵積最大的那個晾曬場。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把那些濕漉漉的衣服放到自己的床上,而是轉而,將它們都扔到了昨天晚上,花子用來放臟衣服的那個大盆裡。
她退後兩步,抬起手,捋了捋額前那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著水的劉海,順帶抹了一把臉,將有些模糊的視野清理乾淨。
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像是無聲的淚痕。
“這些,”她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濕透了的“戰利品”,輕聲說道,“應該就是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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