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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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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這時,梓突然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緩慢且僵硬,她微微穩定了身形,而後抬起頭,那雙曾經空洞如枯井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起。

她凝視著麵前那片光滑如水的鏡麵,那上麵映照出她最脆弱,最不堪的模樣,然後,她抬起手,攥緊了拳頭,朝著那冰冷的鏡麵重重地揮了出去。

哢!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這片絕對寂靜的世界裏,顯得格外刺耳,再一看,一道蛛網般的裂痕,出現在了鏡麵之上。

“幹得好,梓!”看著眼前的情景,乾啟立刻喊道,“就是這樣!別分心,也別管我和她,你的對手隻有那麵鏡子!集中精神,把它徹底打碎!”

“你……你這個混蛋!放開我!”

被踩在腳下的黃昏虛影發出憤怒的咆哮,隨後更是扭頭衝著梓尖叫。

“住手!梓!你忘了嗎?你是什麼樣的存在?!你這種人隻會帶來災難!你出去也隻會傷害到她們!”

“雪豹閉嘴!!”

乾啟腳下猛地碾了碾,黃昏的身影瞬間發出一聲扭曲的痛哼,隨後他頭也不回地對梓喊道:“梓!別聽這傢夥放屁!你是什麼樣的人不是由她說了算!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是,老師。”

於是,梓沒有再理會黃昏的聒噪,她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用拳頭擊打著那麵鏡子。每一拳落下,都會讓更多的裂痕在鏡麵上綻放。

而她的腦海中,也隨之浮現出同伴們的臉龐。

——我不能總是依靠著老師和大家來拯救……

——總是躲在自己的世界裏,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

——那樣的我,也太差勁了!

她想起了那些無條件接納了她的溫暖,那些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不配擁有的、閃閃發光的日常,手上的力道,開始加重了幾分。

“我不能再逃避了……為了她們,為了那些信任我的人,我必須親手打破這個囚籠!”

“現在,給我開啟——!!”

隨著一聲蘊含著全部決心的吶喊,梓激昂地揮出了最後一拳。拳風呼嘯,重重地砸在了佈滿裂痕的鏡麵中央!

砰——!

整麵鏡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的裂痕瞬間貫穿了整個平麵,但它依然頑固地矗立在那裏,沒有完全崩碎。

“可惡!就差一點了嗎?”現實世界中,透過那片光影看著這一切的小春急得直跺腳,“梓!加油啊!再來一下!”

“梓醬……”日富美更是緊緊地將雙手合十,抵在胸前,閉上了雙眼,用最虔誠的心念開始祈禱,“拜託了……請把力量借給梓醬……讓她回來吧……”

也許是她這份純粹到毫無雜質的祈願真的觸動了冥冥之中的某種法則,下一刻——

那枚一直安靜地佩戴在日富美手指上的金色戒指,毫無徵兆地,陡然綻放出了無比強烈的光芒!

“欸?!”日富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睜開眼,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這、這是……”

緊接著,光芒匯聚成一道純凈的光束,穿透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徑直投入到那片光影之中,最終如同一柄神聖的裁決之矛,降臨在這片精神迷宮裏,轟擊在了那片搖搖欲墜的鏡麵之上!

錚——!

一聲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清越鳴響響徹天地。

鏡子,碎裂了!

它徹底地化為了億萬片流光溢彩的碎片,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不——!!”

被乾啟踩在腳下的黃昏虛影,隨著鏡子的破碎,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悲鳴,隨後便如青煙般徹底消散。

精神世界開始劇烈地動蕩,腳下的地麵和周圍的鏡麵都在瓦解、剝落,化作無數光點。

“就是現在!”

在黃昏消散的同一時間,乾啟立刻衝到了梓的身邊,在她因囚籠破碎而站立不穩時,伸出了手。

然後一把抓住梓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向自己這邊拉。

梓的意識還有些恍惚,但那隻手的溫度卻無比真實,讓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了乾啟的麵甲。

“老師……”

“抓穩了!我們回家!”

說完,乾啟用力一拉。

一股強大的拉扯感傳來,梓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冰冷的、由光影構成的迷宮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風,真實的聲音,以及……真實的溫度。

再然後——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因為她聽到了小春帶著哭腔的叫喊,以及日富美喜極而泣的嗚咽。

然後是觸覺。堅實的地麵透過鞋底傳來,空氣拂過臉頰的感覺不再是虛無的,就連攙扶著她的那隻手,也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

之後,她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冰冷的鏡子,而是同伴們那一張張寫滿了擔憂與狂喜的臉。

“梓醬!”

“梓!”

日富美和小春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撲了上來,一左一右地將她緊緊抱住。那不是精神世界裏虛幻的擁抱,而是帶著體溫、帶著力量、真實的擁抱。

“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真的太好了……”日富美把臉埋在梓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你這個笨蛋!笨蛋!超級大笨蛋!”小春一邊用著她最嚴厲的詞彙,一邊卻把她抱得更緊了,生怕一鬆手她又會消失不見,“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啊!下次再敢這樣,我……我就……我就……”

雖然小春的話說不完整,卻讓梓再也抑製不住,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她伸出雙臂,同樣用力地回抱住了她們。

“嗯……我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清晰,“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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