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笑麵教授那番話，乾啟眉頭一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截溫潤柔軟的觸感輕輕挽住。
隻見，笑麵教授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身體自然地貼了過來，毛茸茸的腦袋幾乎要蹭到他的肩膀，並且還有一股淡淡的，且混合某種不知名花草的香氣，若有若無地傳來。
“所以如何啊，老師？”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的親昵，“難得有這麼悠閑的時光，不如接下來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隻手便從旁邊伸了過來，不帶任何煙火氣地，輕輕搭在了笑麵教授的手腕上。
“教授。”
康納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手上的力道卻不容置疑，“請注意距離，您現在依然是夏萊地下室的‘房客’。”
她刻意在“房客”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提醒著對方的身份。
“哎呀，真是不解風情。”笑麵教授不滿地嘟了嘟嘴，隻好悻悻地鬆開了手，瞥了一眼身旁這個油鹽不進的少女，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跟你那個遠房表親一個樣，都是這麼無趣。”
康納對此笑而不語。
片刻過後，考試結束的鈴聲總算是響了起來。
“時間到，所有人停筆。”
宮子的話音落下，教室裡立刻傳來一片如釋重負的嘆息聲。
“啊……總算是結束了……”
小春幾乎是瞬間就癱在了桌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嘴裏還念念有詞，“我死了……我絕對死了……”
“安啦，小春醬，考都考了……”日富美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痠痛的手腕，考完試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接著，宮子將四份試卷一一收好，然後剛走出門就看到了站在教室後門的乾啟，直接將試卷交到了乾啟的手中。
“好了，”乾啟接過試卷，看著台下那幾個已經快要燃盡了的女孩，笑著說道，“今天上午就到這了，下午自由活動，大家好好休息吧。”
“好耶！”
女孩們歡呼雀躍。
接著，乾啟拿著那幾份承載著女孩們“血與淚”的試卷，轉身走進了隔壁一間同樣空曠的教室，準備開始批改。
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將試卷平鋪在桌麵上，然後拿起紅筆，最先批改的便是日富美的卷子。
卷子的字跡很工整，看得出她答得很認真，選擇題和判斷題的正確率還不錯，隻是後麵的大題，有好幾處明顯的計算錯誤，導致最終結果功虧一簣。
“嗯……六十二分。”乾啟在卷首寫下分數，“基礎還行，就是有點粗心。”
接著，他拿起了白洲梓的試卷。
隻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卷首那歪歪扭扭的名字上時，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那上麵的字與其說是“難看”，不如說是“生疏”。
每一個字的筆畫都結構鬆散，甚至能看到好幾處明顯的筆畫順序錯誤。那感覺就像一個剛剛學會握筆的孩子，在艱難地模仿著大人的字跡。
——嘛，倒也能理解。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批改。
梓的答題情況比日富美要差得多，很多題目都是空白的，少數寫了答案的，也大多是錯誤的，最終，一個鮮紅的“九分”，被他寫在了卷首。
然後，他放下梓的卷子，拿起了花子的試卷。
在乾啟的預想中，以花子那遊刃有餘的模樣，拿個高分應該不成問題，然而，當他批改完第一道選擇題時，他就愣住了。
“B？正確答案是C啊……”
他嘀咕了一句，以為是花子不小心看錯了，可當他繼續批改下去時，臉上的表情逐漸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第二題，正確答案是A，花子選了B。
第三題，正確答案是D，花子選了A。
諸如此類。
所有的單選題，她的答案，永遠都是正確答案旁邊的那一個選項，不多不少。
——奇了怪了。
乾啟不信邪，又去看她的多選題。一共五個選項，這一題的正確答案是ACE，她選了AC；那一題的正確答案是BD，她選了B。
總之永遠都隻差那麼一個。
就連判斷題，一共十道題也能寫個五對五錯，結果就是——
花子的答案，是完美的十個叉。
她以一種近乎於炫技的方式，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唯一的加分項——還是最後大題那裏寫了個“解”。
“……”
乾啟看著卷首那個刺眼的“兩分”，徹底陷入了沉默。
“康納。”
“在。”
一直守在門外的康納立刻應聲。
“去把教授帶來。”
“是。”
片刻之後，笑麵教授便在康納的陪同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哎呀，老師，”她一進門，便調侃道，“這麼快就批改完了？是不是突然意識到了我的魅力，想提前邀請我共進午餐了？”
乾啟沒有理會她的玩笑，隻是默默地將桌上的那幾份試卷，推到了她的麵前。
“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啊啦？”
笑麵教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走上前，拿起了第一份試卷，掃視了一眼。
“阿慈穀日富美，六十二分，嗯，在及格線上徘徊，馬馬虎虎吧，看來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接著，她拿起了第二份，白洲梓的。
當她看到那個鮮紅的“九分”時，饒是她，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九分？這……她是怎麼答出這種分的？”
“你先別管分，你看她的字。”乾啟提醒道。
笑麵教授將試卷湊近了些，仔細地端詳著上麵的字跡。康納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這孩子的字……”康納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結構，筆順，都有問題，這不像是寫得好不好的問題，更像是……從來沒有係統地學過怎麼寫字。”
“沒錯，是這樣的。”
笑麵教授說罷，便將梓的試卷放下，然後看向了花子的那份“兩分”的試捲上。
“嗯？？”
她跟乾啟一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分數，又看了看卷子上的答題痕跡，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沒改錯？”
“沒改錯。”
她一題一題地看下去，從選擇題，到多選，再到判斷，最後到大題。
然後，她放下了試卷，整個教室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這……這是怎麼回事？”
康納看著那份離奇的試卷，臉上也寫滿了不解。
“巧合嗎？”
“你覺得呢？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巧合’地，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嗎？選擇題都選C都不一定能得這個分。”
笑麵教授反問道。
緊接著，她抬起頭，看向乾啟，那雙總是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此我認為她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老師，讓我來帶她怎麼樣？保證讓她繼承我的衣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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