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未來的規劃中，一旦聖三一和格赫娜之間再次發生任何級別的衝突，ETO都將擁有最高優先順序的介入權，負責出麵調停並解決糾紛。它的存在，將從根本上杜絕小規模摩擦升級為全麵戰爭的可能性。”
說到這裏，渚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沉痛，也有一絲期盼。
“多虧了ETO成立的可能性，我們才終於找到了能夠完全避免兩校陷入全麵戰爭的唯一方法。老師，這是我們能看到的，唯一的希望。如果這份希望，因為某些人的暗中作梗而功虧一簣，那麼對我們兩所學校所造成的損害……將是任何人都無法估量的。”
聽著渚對伊甸條約組織那近乎於理想化的構想，乾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端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湯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裏麵似乎有無數思緒在流轉。
鳥兒依舊在不知疲倦地鳴唱，茶香依舊芬芳，但空氣中那份來之不易的寧靜，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重和脆弱。
“和平，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啊。”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感慨。
每一個試圖終結紛爭的舉動，背後都必然伴隨著無數的猜忌、試探與暗流。
這杯茶的味道再好，也品不出其背後所承載的期望與風險。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一劃，伴隨著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一個牛皮紙材質的、用火漆封口的信封，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將信封平放在茶席上，推到了渚的麵前，信封之下還壓著幾張附帶的學生個人資訊表。
“既然如此，”乾啟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你之前託人轉交給我的這封信裡，提到的這四位學生……就是你懷疑的內鬼人選，對嗎？”
渚的視線在檔案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乾啟的說法。
乾啟伸出手指，從那疊資料中抽出了一張，照片上的卡其色少女，總是帶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情會變好。
“這個……日富美。”他的指尖輕輕敲了敲照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你確定沒有搞錯嗎？以我對她的瞭解，她似乎……並不像是會做出危害聖三一事情的孩子。”
這個問題彷彿觸動了渚心中最緊繃的那根弦，她原本還算柔和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眸裡甚至透出了一絲近乎偏執的堅定。
“很抱歉，老師。”
她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雖然我個人也非常不願意相信，但日富美同學……她確實有不小的嫌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陳述一個冷酷的事實。
“我們有確鑿的證據表明，她頻繁出入位於法外地帶的黑市，那絕不是一個普通聖三一學生該去的地方，不僅如此，還有多名線人目擊到她與臭名昭著的犯罪團體‘蒙麵泳裝團’有過接觸，甚至……甚至還有情報暗示，她本人，可能就是那個神秘犯罪集團的首領‘浮士德’。”
聽到渚丟擲的這些“證據”，乾啟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怎麼說……你某種程度……好像還真懷疑對了？
他不但知道日富美真跟蒙麵泳裝團有接觸，甚至還知道，這四個人當中，確實有一個人存在著一定的嫌疑，儘管可能性不大。
但看著渚此刻的模樣，他明白，任何口頭上的辯解都是徒勞的，強行爭辯，隻會加深她的疑慮，讓她認為自己是在偏袒“內鬼”。
想到這裏，乾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我明白了。”
他換了一種方式，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這個調查委託，我可以接下。”
渚的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乾啟的話還沒有說完。
“但是，我有一個前提條件。”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渚的眼睛，緩緩道。
“從我開始調查的那一刻起，直到我給出最終結論為止，你，以及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對我的任何行動進行乾涉，指點，甚至是介入。”
“調查期間不許過問調查進度，也不許派人跟蹤，更不許用你們的方式去‘協助’我，我話說到這兒，你能聽明白嗎？”
他將手中的茶杯輕輕轉動，看著裏麵的茶水泛起漣漪。
“我明白，但我想知道為什麼。”
“道理很簡單，渚同學，如果真的有內鬼，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很可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任何一次多餘的試探，都可能打草驚蛇，讓真正的犯人隱藏得更深，到那時無論我們最後查出了什麼，都很可能會導致調查的結果，最終指向一個誰也無法判斷真偽的方向，那樣的結果你想要嗎？”
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緊緊地抿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乾啟的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這個生性多疑的少女的軟肋。
許久，她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您，在您得出結論之前，茶話會不會對您的行動做出任何乾預。”
“很好。”
乾啟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還有一件事，你在信中提到的那個‘補課部’，我認為這個稱呼不太好，帶著一種先入為主的歧視感，不利於我和她們建立信任，所以，我打算另外組建一個新的社團，把她們召集起來。”
這算是一個小小的要求，渚沒有理由拒絕，她再次點頭同意了。
然而，就在乾啟以為這次談判已經順利結束時，渚卻重新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雖然還掛著那份溫婉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透出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絕。
“老師，我同意了您的全部提議，但是，我也有我必須堅持的底線。”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在空曠的茶室裡迴響。
“如果在伊甸條約的簽訂儀式正式開始之前，您沒能從這四個人當中，找出那個內鬼究竟是誰……”
她停頓了一下，那雙美麗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乾啟，彷彿要將他看穿。
“那麼，為了聖三一的整體利益，也為了針對最壞的情況以防萬一，我會以‘學分嚴重不足’為藉口，將她們四個人……”
“……全部予以退學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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