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啟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裏鬆了口氣。看來家人適應得比他想像中要好。
既然這邊安頓好了,他的視線開始在人群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風紀委員會的人雖然也在現場維持秩序,但他沒看到那個小小的領袖。
按理說,這種萬魔殿主導的場合,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放心地完全交給那群隻有破壞力的傻瓜。
——那麼她在哪呢?
乾啟端起兩杯無酒精的香檳,穿過正在拚果汁的學生群,避開了幾個試圖衝過來找他合影的格黑娜太妹,終於在大廳最裡側,靠近落地窗的一個昏暗角落裏,捕捉到了一抹淡紫色的流光。
巨大的天鵝絨窗簾遮住了半扇窗戶,也隔絕了大廳中央的喧囂。
那裏是整個宴會廳視野最好的死角,既能通過落地窗的縫隙窺見外麵的月色,又能藉著巨大的立柱擋住大廳內投來的視線。
此時,那位讓格黑娜所有不良學生聞風喪膽的風紀委員長,正獨自倚靠在窗台上,她手裏捏著一隻高腳杯,裏麵盛著的不是酒,而是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蕩的葡萄汁。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白色長發,此刻被盤在頭頂,標誌性的雙角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質感,而她,就靜靜地呆在那裏,在月光的籠罩下,美得讓人目不轉睛。
乾啟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滑入那片陰影之中。
直到兩人的距離隻剩下一臂之遙,他才稍微探出頭,壓低嗓音,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調侃道: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喝悶酒?我們的風紀委員長大人,這就覺得寂寞了?”
“。”
日奈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原本凝聚的銳利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無奈與安心的柔和。
“……老師。”
她輕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視線在乾啟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落在他手中的兩杯飲料上,稍微挺直了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是在“偷懶”。
“你怎麼過來了?那邊……我是說,你的家人們,不需要你去陪著嗎?我看真琴似乎對令尊令堂非常熱情,這種時候,作為晚輩的你應該在場才對。”
“哪怕是全自動的掃地機械人也得有個充電的時候,更何況是我。”
乾啟聳了聳肩,十分自然地將左手那杯無酒精香檳遞了過去,順勢輕輕碰了一下日奈手中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視線重新落在麵前的少女身上。
今晚的日奈,確實和往常很不一樣。
她卸下了那身厚重且充滿壓迫感的軍大衣,也不再是那身嚴謹刻板的製服,此刻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連衣短裙。
裙子的設計並不繁複,卻透著一股古典的優雅。
高腰的設計拉長了身形比例,裙擺蓬鬆,剛剛好遮住膝蓋上方。
為了搭配這身禮服,她甚至換掉了平時那雙看起來就很沉重的軍靴,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紫色的高跟鞋,腳踝處繫著精緻的扣帶,包裹著雙腿的是一跳質地細膩的紫色連褲絲襪,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使得她少了幾分平日裏掌管生殺大權的肅殺,卻多了幾分鄰家少女般的嬌憨與脆弱。
“很適合你。”
乾啟由衷地讚歎道,目光坦蕩地欣賞著眼前的風景。
“這衣服襯得你氣色很好,而且……怎麼說呢,感覺今天的日奈,看起來格外可愛。”
“……哪有。”
日奈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高腳杯的杯腳,聲音低了幾分。
“當然有啦,特地準備的?”
“這並不是……隻是因為臨時找不到合適的,才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舊物。”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做一個艱難的心理建設,然後才小聲補充道:
“因為這是我……小學時候參加發表會時穿的裙子。”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大概零點五秒。
乾啟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那件極其合身甚至腰身還略有餘裕的禮服,又看了看日奈那張精緻得彷彿時間靜止在十二歲的臉龐。
——小學……時候的……
“怎麼了?”
察覺到乾啟沉默得有點久,日奈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危險的警覺。
“老師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嗎?”
“沒、沒有!絕對沒有!”
乾啟求生欲極強地立刻否認,但他還沒來得及找個藉口搪塞過去,日奈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鬼使神差地飄向了大廳的另一側。
“沒事,我明白的,畢竟亞子和伊織她們都變了,就我沒變……”
在那裏,亞子正站在人群中,手裏拿著記事本,正對著幾個格黑娜的學生指指點點,似乎在訓話。
亞子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晚禮服,側邊的高開叉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而領口的設計更是大膽得令人側目。
隨著她訓話時激動的動作,那布料似乎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那種成熟且極具衝擊力的曲線,讓周圍不少學生的視線都變得飄忽不定。
日奈看著那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小學時期的裙子,眼神裡流露出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某種關於“時間為何唯獨遺忘了我”的淡淡憂傷。
“……明明亞子那個時候,和我也是差不多,甚至還比我矮……”
她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感,最終碎碎念道。
“明明那個時候,她的衣服我也能穿……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麼就她的變化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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