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這時，一直當背景板的伊呂波終於走了上來，她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自家那位還在擺Pose的議長，然後對著乾啟微微欠身，語氣慵懶但禮數周全道。
“老師，還有老師的家人們，宴會廳已經準備好了，雖然議長大人有時候比較……比較熱情，但今晚的宴會規格確實是按最高標準來的，請進吧。”
“嗯，有心了。”
乾啟點了點頭，看向那些雖然站得歪歪扭扭但在真琴眼神掃過來時會立刻挺胸抬頭的萬魔殿成員，又看了看那些雖然在遠處圍觀竊竊私語但並沒有衝上來搗亂的普通學生。
就連平時最不對付的風紀委員會，此刻也隻是靜靜地守在外圍維持秩序，沒有和萬魔殿起衝突。
紅毯鋪地，鮮花簇擁，禮炮轟鳴，雖然充滿了格黑娜特有的“用力過猛”的浮誇感，但在這種特殊的場合下，這種浮誇反而變成了一種別樣的隆重。
“走吧，爺爺，奶奶。”
乾啟伸手虛扶著二老，踏上了那條通往禮堂深處的紅毯。
“這……就是格黑娜嗎？”
雨曦跟在後麵，看著周圍那些雖然長著角、翅膀和尾巴，但此刻卻都在努力表現出“我們很有素質”的學生們，忍不住小聲感嘆了一句。
“我刷本地視訊的時候，還以為會看到古惑仔火拚現場呢。”
“嗬嗬……”
乾啟走在前麵，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低聲回了一句。
“平時確實是那樣，但這幫傢夥啊……雖然混亂，雖然不聽話，雖然每天都在給我惹麻煩，但隻要我想做點什麼正經事的時候，她們總能給我整出點驚喜來。”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個在燈光下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以及那個正得意洋洋地給老爺子介紹“格黑娜光輝歷史”的真琴。
“因此這就是格黑娜的講究——哪怕是混亂，也要混亂得有排麵，混亂得轟轟烈烈。”
“行吧，這該死的儀式感。”
大門徹底敞開的那一刻，一股混雜著烤肉焦香、麥芽發酵氣息以及某種昂貴香水味的暖浪撲麵而來。
如果說外麵的排場是“暴發戶式的喧鬧”，那這禮堂內部就是實打實的“容克貴族式奢靡”。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每一顆水晶都被擦拭得晶亮，折射著暖黃色的光暈，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兩條長得幾乎看不到頭的紅木長桌貫穿了整個大廳，上麵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桌布，桌上堆滿了不僅是“豐盛”，簡直可以用“堆積如山”來形容的食物。
色澤金黃、外皮酥脆的德式烤豬肘還在滋滋冒油，旁邊是如同城牆般碼放整齊的各式香腸——圖林根紅腸、巴伐利亞白腸、還有切成厚片的咖哩腸。
巨大的銀盤裏盛滿了酸菜和土豆泥，而在這些肉食之間，點綴著整桶整桶雖然沒有酒精但氣泡感十足的特製麥芽飲品。
“謔，這大概是我見過最實在的宴席了。”
爺爺看著那一整隻幾乎沒怎麼切過的烤乳豬，眼睛亮了一下，看慣了南方精細菜肴的挑剔勁兒也沒了，反而透出一股子看到“硬菜”的欣賞。
“這幫小姑娘，吃得動這麼油膩的東西？”
“爺爺，她們平時的運動量……大概是普通人的十幾倍吧。”
乾啟苦笑著解釋了一句，腦海裡浮現出這群學生扛著重機槍在街頭互射的畫麵，那確實得吃這麼多，不然哪有力氣扣扳機。
此時，弦樂四重奏的聲音在大廳角落響起，雖然演奏者是一群戴著防毒麵具，看起來隨時準備掏出燃燒瓶的格黑娜學生，但她們拉出的曲調竟然意外的標準——雖然節奏比正常的華爾茲快了半拍，透著股急不可耐的躁動。
雨曦來到桌邊，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香腸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評價：“唔！這味道正！表哥，看來你在這邊的夥食不錯啊，難怪上次視訊看你好像結實了不少。”
“那是被累出來的。”
乾啟隨手拿起一杯氣泡果汁遞給雨曦，目光卻在大廳裡遊移。
萬魔殿的成員們正圍著真琴，那傢夥手裏舉著一個巨大的金屬酒杯——當然裏麵裝的是葡萄汁，正站在椅子上高談闊論，大概是在吹噓她是如何“英明神武”地籌備了這次大祭。
爺爺似乎對這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很感興趣，揹著手站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點頭，這讓真琴更加來勁了，恨不得把萬魔殿的歷史從頭到尾編一遍。
而另一邊，溫馨得有點過分的場景正在上演。
奶奶坐在鋪著軟墊的高背椅上，手裏端著一個小盤子，正用叉子小心地把一塊烤蘋果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
“來，小伊吹，啊——”
伊吹乖巧地坐在奶奶旁邊的高腳凳上，兩條穿著白色花邊短襪的小短腿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黑紅相間的小禮服裙擺蓬蓬的，配上腳上那雙圓頭的小皮鞋，簡直就像是從櫥窗裡走出來的洋娃娃。
聽到奶奶的話，她立刻張開嘴，啊嗚一口吃掉了蘋果，腮幫子鼓動著，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身後那條細細的尾巴尖快樂地畫著圈。
“好次！奶奶喂的更好次！”
“哎喲，這小嘴甜的。”
奶奶樂得眼睛彎彎，又拿出手帕，輕輕幫伊吹擦了擦嘴角的醬汁。
“小伊吹啊，要是以後沒事，就跟奶奶回家住幾天怎麼樣？奶奶家裏還有好多好吃的點心，還會做桂花糕呢。”
伊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麵前慈祥的老人。
說實話，這個懷抱很溫暖，像剛曬過的被子，也像伊呂波前輩偶爾心情好時給她的抱抱。
她確實很想點頭。
但下一秒，她的小腦瓜裡閃過了乾啟以前摸著她的頭說過的話，還有真琴議長雖然總是把事情搞砸、但在找不到她時會急得大喊大叫的樣子。
伊吹嚥下嘴裏的蘋果，低著頭，兩隻小手絞在一起，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在這個年紀少有的認真：
“那個……伊吹想去，但是……但是如果伊吹走了，真琴姐姐會找不到伊吹的。”
她抬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看著奶奶。
“真琴姐姐雖然看起來很厲害，但如果伊吹不在，她會把檔案弄亂，還會偷偷躲在被子裏哭……老師說過，不能丟下同伴不管，所以……伊吹要留在這裏陪大家。”
奶奶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孩子。”
老人伸手摸了摸伊吹那對軟乎乎的小角。
“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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