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孩子，反應真大。”
電話那頭的老婦人似乎被這過激的反應逗樂了，笑聲更加爽朗：
“不用這麼緊張，雖然那混小子現在出息了，當了什麼老師吃上鐵飯碗，但在我們眼裏，他也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孫子罷了。你是他的領導，那就是長輩，不用跟我們客氣。”
“……”
凜握著聽筒的手指莫名一僵。
時間彷彿凝固了。
“凜，凜小姐，難道說……”
一旁的步夢手中的托盤雖然沒掉，但她整個人像是中了石化魔法，嘴巴張成了標準的“O”型，眼睛瞪得眼角都要裂開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凜，此時她那引以為傲的大腦——能同時處理十二個自治區的糾紛，在他人的槍口下冷靜計算彈道的超級大腦，此刻卻像是一台被潑了強酸的伺服器，在一陣劈裡啪啦的電火花中徹底宕機了。
家……家長？
老師的……奶奶？
這兩個詞彙拆開來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一種近乎宇宙大爆炸般的認知衝擊。
不過她更好奇的是——
這位奶奶是怎麼知道聯邦學生會的加密紅色專線，還能像聊家常一樣跟她說話的？！
“喂？喂？小凜啊？還在嗎？”
聽筒裡，那位自稱奶奶的老婦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邊的世界觀崩塌，依舊樂嗬嗬地餵了兩聲，“是不是訊號不好啊？我就說這紅色的電話看著不靠譜，跟個玩具似的……”
“咳……咳咳！！”
凜猛地回過神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調動自己哪怕還剩下一毫升的理智，拚命想要找回“代理會長”的聲線，但當她開口時，聲音卻虛得像是在走鋼絲，輕聲細語：
“在……我在的，那個……婆婆……不，老夫人……不對……”
凜手忙腳亂地抓著電話線，眼神在桌麵上瘋狂遊移，完全找不到焦距。
可惡，該用什麼敬語？
對於“老師”的長輩，該給予什麼規格的禮遇？
這是外交事故嗎？還是某種未知的超凡降臨？
“哎呀，叫什麼老夫人，聽著怪生分的。”
電話那頭的老人顯然是個自來熟，她爽朗地打斷了凜的糾結，“既然你是小啟的領導，也就是自己人，不嫌棄的話，跟那混小子一樣，叫我一聲奶奶就行。”
“奶、奶奶？”
凜機械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這一聲叫出口，站在旁邊的步夢手裏的托盤終於拿不住了，“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但沒人顧得上這個。
“哎！這就對了嘛！”
老人的聲音聽起來開心極了，“其實啊，今天打這個電話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和老頭子打算過去看看小啟，聽說他在那個什麼……基沃托斯？當老師當得還挺像模像樣的，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實在好奇得緊。”
“過、過來？”
凜的瞳孔驟縮，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您是說……您二位要來基沃托斯？！”
這可是基沃托斯！
是充滿了槍戰、爆炸、以及各種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的學園都市！
雖然有老師在，但這裏對普通人尤其是老年人來說，絕對算不上什麼旅遊勝地！
如果老師的家屬在這裏出了什麼差錯……凜簡直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們必須——”
“別緊張別緊張，我們也去過不少地方了，身子骨還硬朗著呢。”
老人笑嗬嗬地打斷了凜的焦慮，“而且不是今天，大概是三天後到，具體的行程票據什麼的，小啟那個朋友……叫什麼來著？哎呀，忘記了，是什麼英的，反正都已經幫我們安排妥當了。”
老師的……朋友？？
聽到這個詞，凜稍微冷靜了一點。
但還沒等她這口氣鬆到底，老人的下一句話，直接把她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但是啊，小凜，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小啟。”
“……什麼？”凜愣住了。
“驚喜啊！”
老人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老頑童般的狡黠，“那個混小子要是知道我們要去，肯定又要這也不讓那也不許，或者把家裏收拾得跟沒人住似的，甚至可能直接跑來截住我們，那就沒意思了。”
電話背景裡，那個嚴肅的老爺子聲音也插了進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沒錯，我們就是要搞突擊檢查，看看他平時到底是怎麼生活的，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把屋子弄得像豬窩，還有是不是又在外麵惹禍了。”
“就是這樣。”
老太太接過了話茬，語氣變得格外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命令”的口吻，也就是——
長輩特有的威壓。
“所以，小凜啊，這件事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在三天後我們到基沃托斯前，你可得幫奶奶守好這個口風，絕對不能讓那個猴精猴精的小子察覺到半點風聲，能做到吧？”
“……”
凜握著聽筒的手心全是汗。
這算什麼？
這是讓她不僅要瞞著老師，還要在接下來的三天裏，配合這兩位“太上皇”進行一場針對夏萊的“秘密潛入行動”？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應該立刻通知老師做好接待準備。
但感性，還是按住了她的嘴。
“我……我明白了。”
她嚥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像是簽訂了某種不平等條約般低沉，“我會……保密的。”
“好孩子！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
老人心滿意足地笑了，“那就先這樣，不打擾你工作了，三天後見啊，小凜！”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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