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基沃托斯核心區域,聯邦學生會本部大樓。
與雖然時常發生爆炸但充滿生活氣息的學園區域不同,這裏是基沃托斯的行政中樞,空氣中始終瀰漫著一種肅穆的氛圍。
頂層的代理會長辦公室。
凜輕輕合上了手中最後一份關於“基沃托斯全域治安維護預算案”的資料夾,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鬱在胸口的濁氣。
上午的工作,總算是處理完了。
“凜小姐,辛苦了。”
一道溫和恭敬的聲音在凜的身旁響起。
身為秘書,步夢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將一杯泡得恰到好處的熱茶輕輕放在凜的手邊,“雖然還有下午的行程,但請至少現在……稍微休息一下吧。”
“啊,謝謝你,步夢。”
凜重新戴上眼鏡,雖然語氣依舊維持著她慣有的冷靜與幹練,但緊繃的肩膀卻微微放鬆了下來。
她端起茶杯,但沒有急著喝,而是轉過椅子,麵向落地窗。
窗外,正午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灑在基沃托斯的大地上。
從這個高度俯瞰下去,雖然偶爾能看到某些街區冒起黑煙,但整體而言,這座巨大的學園都市,依舊是那麼地安寧。
“真安靜啊……”
凜看著這片景色,發出了一聲低語,“和平得……讓人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
步夢也站在她身後,看著同樣的風景,感嘆道,“誰能想到,就在三個月前,我們還在因為會長的失蹤而焦頭爛額,結果現在……”
“這都多虧了老師……”
提到那個名字,凜那張板著的撲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短短三個月。
就像是一場呼嘯而過的風暴,那個人不僅迅速穩定了夏萊的局勢,解決了阿拜多斯的沙漠化危機,鎮壓了伊甸園條約的混亂,甚至連最讓人頭痛的阿裡烏斯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有時候我在想……”
凜的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彷彿透過虛空,看到了那個此時不知道在哪裏的身影,又彷彿在看著另一個已經消失很久的人,緩緩道。
“當初會長堅持要設立‘夏萊’,堅持要找一個‘來自外麵的人’來擔任老師……是不是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天?”
這讓凜,想起了那個總是帶著捉摸不透的笑容,說著“凜醬太嚴肅了”的會長。
當時,她在離開前曾說過。
‘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凜,你要相信老師。’
‘因為老師說過,大人的職責,就是為孩子們的未來負責啊。’
回想起記憶中那模糊的對話,凜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會長……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呢?”
“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哪怕一次,想起過我們呢?”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茶水升騰的熱氣在陽光中繚繞。
就在這份略帶傷感的寧靜即將蔓延開來的時候——
叮鈴鈴鈴鈴——!!
一陣突兀、急促,且帶著某種老式電話特有震動感的鈴聲,猛地撕碎了這份氛圍。
凜和步夢同時被嚇了一跳。
“電話?”
步夢有些驚訝地看向凜辦公桌角落的那台紅色座機,“那是……專用的加密直連線路?這種時候??”
那台電話不是普通的內線,而是隻有極少數擁有最高許可權的人,或者通過特殊渠道才能打進來的緊急聯絡線。
通常來說,它響起來準沒好事。
於是,凜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她放下茶杯,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恢復成雷厲風行的“鐵血代理”形象,然後再度吸口氣,並拿起話筒道。
“我是七神凜,請講。”
她已經做好了聽到最壞訊息的準備。
然而。
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什麼焦急的彙報,也不是敵人的宣戰通告。
而是一個……慈祥、和藹,甚至透著一股濃濃“家常味兒”的老婦人的聲音。
“哎呀?通了嗎?是凜小姐嗎?”
那個聲音聽起來年紀很大了,但中氣十足,語氣裏帶著一種讓凜完全陌生的親昵感,就像是過年回家時那個熱情的鄰居大媽:
“喂喂?聽得見嗎?哎喲這高科技的東西就是麻煩,老頭子你別亂動線!……喂?是小凜嗎?”
“……哈?”
凜那維持了多年的撲克臉,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裂痕。
小……小凜?!
自從當上首席行政官以來,除了那個失蹤的會長,這整個基沃托斯還有誰敢這麼叫她?
“那個……請問您是?”
凜有些手足無措地握著聽筒,雖然理智告訴她應該結束通話這個可疑電話,但對方那種彷彿能穿透話筒的慈祥氣場,卻讓她下意識地無法做出無禮的舉動。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電話那頭的老婦人爽朗地笑了起來,“光顧著高興了,都忘自我介紹了,不過在這之前啊,小凜,你們那邊現在是中午吧?吃午飯了嗎?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我聽我孫子說你們那個什麼學生會工作壓力大得很,可別累壞了身子啊……”
這突如其來的家常關懷,讓凜徹底懵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同樣一臉茫然的步夢,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攻勢”。
如果真是哪個自治區發生暴動的話那還好說,可是這個……
比麵對幾十份預算赤字報告還要讓她頭大!
“呃……那個,我吃過了,請問,您找我到底有什麼事?以及……您是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
凜努力維持著鎮定,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怎麼知道的?那是小啟留給我的啊,說是有急事找不到他就可以打這個電話找領導。”
老婦人理所當然地說道。
就在這時,電話背景裡傳來了一個略顯低沉,但同樣聽起來年紀不小的男聲,似乎是老婦人的丈夫:
“行了行了,老婆子,你把人家小姑娘嚇到了,哪有一上來就問東問西的,趕緊說正事。”
“去去去!死老頭子你懂什麼!”
老婦人轉頭懟了一句,“我這不是想跟人家聯絡聯絡感情嘛!畢竟人家可是小啟的上司,平時肯定沒少照顧咱們家那個混小子。”
小啟?
混小子?
照顧?
凜的腦海中閃過幾個關鍵詞,一種莫名的預感開始在心頭升起,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那個……”凜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冒昧問一下,您口中的‘小啟’……是指?”
電話那頭稍微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慈祥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清晰地傳了過來:
“哎呀,瞧我這腦子,還沒說名字呢。”
“我是乾啟的奶奶。”
“也就是你們那位‘老師’的……呃,長輩!”
“……”
一秒。
兩秒。
三秒。
死寂。
整個聯邦學生會辦公室,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就連一向沉穩的步夢,手中的托盤也猛地抖了一下,發出了“哢噠”一聲脆響,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凜。
而凜,這位掌控著基沃托斯最高行政權,麵對無數危機都麵不改色的代理會長,此刻正拿著聽筒,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並且,眼睛瞪大,瞳孔劇烈震顫,同時嘴巴微張,喉嚨裡發出一聲完全不符合她形象,極度變調的驚呼: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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