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幾乎佔據基沃托斯3/4的魔女被討伐了，乾啟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可以說完成了大半。
隻要接下來，將高塔裡的那個傢夥收拾掉……
“老師，請等一下。”
就在乾啟剛跨上摩托車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凱伊的聲音。
“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剛剛在連入地球圖書館的時候，曾調查了一些事。”
不知為何，凱伊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這對這個一向自信的超級AI來說很少見。
“出什麼事了？”
“我當時試著檢索了一下那個‘幕後黑手’的資訊，既然魔女是基於未花同學的扭曲，那麼導致這一切災難的源頭，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幕後主使，應該也能在地球記憶裡找到痕跡才對。”
“結果呢？”
“結果什麼都沒有。”
說到這兒，凱伊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嚴肅，“無論我怎麼找……那個幕後黑手的資訊，就是不存在。”
“不存在？”
“是的，就像幽靈一樣，或者是一個從劇本裡被強行抹去的角色。”凱伊解釋道，“地球圖書館記錄了這個星球上發生的一切，如果那個人存在過，哪怕隻是一瞬間都會留下痕跡，但現在的情況是……他好像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不屬於這個宇宙的任何一個時間線。”
“也就是外來者……或者說穿越者嗎……”
乾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連地球圖書館都查不到的存在，看來這次的對手，比想像中還要麻煩，但也有跡可循。
像黎明日富美那樣從其他時間線穿越的，地球圖書館隻會從她降臨的時候開始記，但如果連這都找不出來……
——要麼是帶係統的，要麼是從洪荒那邊過來的。
“……怎麼了？”
“沒事，上車吧。”
乾啟收回思緒，對日奈伸出手。
日奈猶豫了一下，握住了乾啟的手。
冰涼。
就像握住了一塊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凍肉，沒有體溫，沒有脈搏，隻有僵硬的麵板和骨骼。
“……”
乾啟的手指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用力將她拉上了後座。
“坐穩了。”
轟——！！！
引擎轟鳴，黑金色的摩托車如同一頭蘇醒的野獸，載著兩人衝出了聖三一的廢墟，向著安全區多校聯邦的方向疾馳而去。
——
風在耳邊呼嘯。
駕駛摩托車的乾啟能感覺到，身後小小的身體正緊緊地貼在他的背上。
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也很冷，冷得那股寒意甚至穿透了他的風衣，滲進了他的骨頭裏。
這讓他時刻清醒地意識到一個事實：他身後坐著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靠著執念強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屍體。
而她，終有一天也會離開……
“……”
乾啟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車速，想讓這段路程儘快結束。
“你在同情我嗎？”
突然，身後傳來了日奈的聲音。
隻聽，少女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但依然平靜。
“……沒有。”
“可你的肌肉很僵硬。”日奈淡淡地說道，“而且……你在嘆氣，你真的不會說謊呢，老師。”
“……”
乾啟有些尷尬地握緊了車把。
“其實沒必要。”日奈似乎察覺到了乾啟的情緒，她的頭輕輕靠在乾啟的背上，那個動作與其說是依賴，不如說是在找一個支點。
“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沒有知覺、沒有溫度的日子。”
“也習慣了……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壞掉。”
說著，她抬起手，看著自己那蒼白的指尖。
那上麵的指甲在不知什麼時候被摳掉，隻有早已發黑的血肉留在外麵，被她握了握。
“而且……我也能猜到結局。”
“老師，那個‘幕後黑手’……那個導致這一切的源頭，如果被你打敗了，這個世界的扭曲被修正了……”
“那我……大概也會跟著一起消失吧？”
日奈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加輕柔，卻也更加決絕。
“？！”
聽到她的話，乾啟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反駁，想說“不會的”，想說“我會想辦法救你”。
但他開不了口。
因為凱伊和黑服的沉默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日奈是靠著“神秘”的反轉和扭曲才得以“死而復生”的。
一旦源頭被切斷，規則被修正，作為“異常”本身存在的她，自然也會隨之消亡。
“好啦，別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日奈彷彿能看到乾啟此刻糾結的神情，輕聲說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本來就是借來的時間，能多活五年，能保護大家到現在，我已經賺到了。”
“所以……”
她抱緊了乾啟的腰，可乾啟卻能感覺到……
動作中所帶著的，一種託付一切的意味。
“到時候，千萬不要有任何顧慮。”
“無論是麵對那個黑手，還是麵對……最後的我。”
“都放心大膽地去做吧。”
“隻要能結束這個噩夢，隻要能讓伊吹她們看到真正的明天……我的命，隨時都可以給你。”
“……”
乾啟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它不僅要奪走這些少女的生命，還要剝奪她們活下去的希望。
甚至連最後的犧牲，都要搞得如此悲壯。
“坐穩了。”
乾啟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回家。”
摩托車在荒蕪的廢土上飛馳，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流星。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多校聯邦的安全區時。
“嗯？等一下……不對，這是？！！”
不知為何，許久沒有出聲的維斯突然在乾啟腦裡大喊起來，“阿啟！停車！快停車！！”
“怎麼了？！”乾啟猛地捏下剎車。
吱——！！！
輪胎在地麵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痕，摩托車在距離一個山坡頂端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味道……”
維斯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惡魔對於鮮血本能的恐懼和興奮，“好濃的血腥味……前麵……前麵是有屠宰場嗎？”
“什麼？！”
乾啟心中一沉。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山坡的另一側。
那裏，原本應該是多校聯邦最堅固的防線，是日富美和工程部學生們拚死守住的家園。
但是現在。
在高聳的城牆後麵。
一股黑煙衝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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