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魔女的消散，籠罩在聖三一上空的粉色結界，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迅速瓦解。
扭曲的空間恢復了正常，無論是長滿眼睛的肉質牆壁、無限延伸的鏡子迴廊還是懸浮的重力天平，在瞬間風化，變回了它們最真實的模樣。
破敗。
無比的破敗。
宏偉的大聖堂，如今隻剩下半個坍塌的穹頂。
精美的彩繪玻璃碎了一地，被厚厚的灰塵所覆蓋。
長椅腐朽斷裂，像是一排排枯死的肋骨。
這就是真相。
沒有茶會，沒有下午茶，隻有一片廢墟，和一個孤獨的靈魂在這裏做了五年的噩夢。
“呼……”
乾啟收起染血的發圈，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口口袋裏，將它放在貼著心臟的位置，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甜膩的腐爛味道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寒冷和乾燥的塵土味。
接著，他轉身走出了大教堂。
大門外，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一段倒塌的石柱上。
那是在戰鬥開始就被他送出去的日奈。
她藉著黎明微弱的光線，正低著頭，手裏拿著什麼東西在身上比劃著。
乾啟走近了兩步，腳步聲很輕，但還是驚動了她。
“……”
日奈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手裏的東西收進了大衣口袋，但乾啟的眼神何等銳利，他一眼就看清了那是什麼——一根彎曲的醫用縫合針，和一卷黑色的尼龍線。
而在她肩膀的位置，隱約可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並且還是致命傷，如果是活人，早就因為大出血而休克了。
但日奈沒有流血。
畢竟她是殭屍，她的傷口就像破損的人偶外殼，露出了裏麵灰白色的肌肉纖維和森森白骨。
而她剛才做的，也不過是像縫衣服一樣，將兩邊的皮肉強行拉扯在一起，縫合起來。
“您出來了？”
“嗯，不過日奈……”
看著日奈如今的身體，乾啟感覺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的傷……”
“沒事。”
日奈轉過身，將大衣的領子拉高，恰好遮住了剛剛縫合好的傷疤。
“反正也不疼，隻要不影響活動就行。”
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但乾啟還是能感覺到，她剛纔拿針的手在微微顫抖。
麵對死而復生，像殭屍一樣活著，身體愈發殘破的自己的恐懼……
隻是，她已經習慣了用麵無表情來掩飾一切。
“魔女……怎麼樣了？”日奈轉移了話題，目光越過乾啟，看向那個已經空蕩蕩的大教堂。
“消滅了。”
乾啟不去過多剖析日奈的問題，點點頭道，“或者說……她回家了。”
“是嗎。”
日奈同樣沒有追問細節，隻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就像對麵的乾啟一樣。
不過，這也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那樣就好。”
說罷，她從石柱上跳下來，身體搖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穩了。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乾啟極其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老師。”
“如果不是你，僅憑我們特別行動隊的力量，根本……無法讓那個可憐的傢夥解脫。”
“這是我該做的。”乾啟伸手想要扶她，但想了想又收回了手，“畢竟……我是‘老師’嘛。”
“老師……”
聽到這個詞，日奈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僂了一些。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灰塵的長靴，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說起來，這讓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人。”
“五年前？”
乾啟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那個人也是老師嗎？”
“嗯。”日奈點了點頭，“那是聯邦學生會還在的時候，據說……那個失蹤的學生會長，在消失前曾經動用某種特殊的許可權，從‘外麵’秘密邀請了一位‘老師’來到基沃托斯。”
“我……曾有幸在一次聯合會議上見過他一麵。”
變成殭屍後，日奈的記憶似乎很模糊，她每次回想事情都要好半天才能想起什麼，並開口道。
“他看起來……很普通，沒有光環，沒有超能力，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不會用，但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說到這裏，日奈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隻可惜……那個時候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色彩’降臨，詭異爆發，聯邦學生會瞬間癱瘓，老師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各方勢力當成爭奪的籌碼，最後聽說被軟禁在了沙勒的辦公大樓裡。”
“後來那裏被夷為平地，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屍骨無存，時至今日……依然生死不明。”
日奈說完，抬起頭看著乾啟。
“雖然你和他長得不像，能力也完全不同，但在你身上……我有時候真的能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乾啟沉默了。
原來這個世界的“老師”，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拯救一切的機會嗎？
被軟禁，被爭奪，最後在絕望中隨著那個辦公室一起灰飛煙滅。
所以……才會是一個沒有“大人”的世界。
“……我知道了，那麼走吧。”
乾啟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他打了個響指，瞬間，華麗疾馳者憑空出現在他的身旁，並拍了拍華麗疾馳者，“天快亮了，我們該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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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酒精中毒了，現在醒了在儘快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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