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喂!這幫鐵皮罐頭怎麼跑了?!”
維斯的一個分身正抓著一台機械人的腦袋,雙手剛一發力,還沒來得及聽那美妙的金屬扭曲聲,對方突然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直接癱軟在地,胸口的自爆裝置紅光一閃。
砰!
接著還沒等維斯反應過來,那台機械人就炸成了一團廢鐵,看得它一臉懵逼。
“快回來啊!本大爺還沒玩夠呢!”
其他的維斯分身也紛紛抱怨起來。
密密麻麻的機械人大軍,就像退潮的海水,迅速撤離戰場,隻留下滿地的殘骸和還在燃燒的火光。
“維斯,窮寇莫追。”
乾啟抬起手,製止了那群想要追上去的藍色惡魔。
他抬頭,看向那座近在咫尺的中央高塔。塔頂的霓虹光芒依舊在閃爍,紅藍交替,像是在對他發出無聲的邀請,又像是在嘲諷他的無力,冷聲道。
“既然主人已經開門迎客了,那我們也該去拜訪一下了。
“你們幾個。”
他對那些還在戰鬥的分身們下令道,“繼續在城裏搞破壞,不管是用磁力拆樓還是把那些該死的生產線砸爛,總之,給我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說到這兒,乾啟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一些。
“順便……如果看到還有活著的人,把她們帶出去。”
“瞭解!”
分身們呼嘯著散開,像是蝗蟲一樣撲向了城市的各個角落,很快,遠處就傳來了建築倒塌的轟鳴聲。
“至於你,搭檔。”
乾啟看了一眼身邊的維斯本體,招招手道,“跟我上去。”
“切,臟活累活都是我乾。”
維斯雖然嘴上嘟囔著,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了那扇緩緩開啟的巨大金屬門,進入了中央塔的內部。
他們本以為會遇到更加猛烈的火力阻擊,但奇怪的是,這裏沒有任何守衛,甚至連監控探頭都關閉了,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隻有一條通往頂層的長走廊。
並且仔細一看就會發現,走廊兩側的牆壁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被改造成了一種類似於博物館展櫃的透明櫥窗。
柔和的聚光燈打在櫥窗裡,照亮了裏麵的“展品”。
“草,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維斯看了一眼,腳步猛地停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乾啟的腳步也停住了,瞳孔微縮。
因為那些櫥窗裡擺放著的不是什麼古董或者藝術品。
而是……人。
或者說,是被改造得麵目全非的“藝術品”。
第一個櫥窗裡,是一個穿著千年製服的少女,她的四肢被切斷了,取而代之的是四條機械義肢,那些義肢被塗成了鮮艷的彩虹色,擺成了一個極其扭曲的芭蕾舞姿勢,臉上還掛著那種被藥物控製後僵硬的微笑,像是一個永不疲倦的八音盒舞者,不斷旋轉。
第二個櫥窗裡,是三個頭顱,她們被連線在一台複雜的生命維持裝置上,脖子下麵是透明的管道,裏麵流淌著彩色的營養液,她們的眼睛還在轉動,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唱著無聲的歌。
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個櫥窗,都是一場噩夢。
“這個……上麵寫著‘旋轉木馬’。”
麵對這般噁心的場景,哪怕是黑服,語氣也不由變得陰狠起來,充滿了對麵前惡趣味的唾棄道,“把人的脊椎抽出來,換成旋轉軸承,那個……叫‘人偶之家’,把內臟全部掏空,填上棉花和發條,顯然……這裏是那個瘋子的‘玩具房’,真是夠噁心的,讓人想吐。”
“……”
乾啟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著其中一個櫥窗。
那個櫥窗裡,有一個有著紅色頭髮的女孩,她的半個身體都被鑲嵌進了牆壁裡,隻露出上半身,手裏還捧著一本開啟的書,書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程式碼。
他認識這個人。
現在,她成了這座塔的一部分,成了一個隻會讀取資料的活體硬碟。
就像她旁邊那四個同屬一個社團的夥伴們那樣。
滋滋——!
一道金色的電弧突然在乾啟的脖頸上跳動了一下。
而這樣的情景,毫無疑問被黑服看見了。
——嗯?那是什麼??
“冷靜點,阿啟。”
另一邊維斯伸出手,想要按住乾啟的肩膀,卻莫名被什麼東西燙得縮了回去,“哇!好燙!你這傢夥……是真的氣炸了啊,怎麼身上都有電了?”
“……我沒事。”
乾啟從牙縫裏擠出了出來。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去細看那些櫥窗。
因為每多看一眼,那些被肢解被改造的少女的慘狀就會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眼中,讓他心中的殺意成倍增長,直到失控。
兩人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衝過了這條由鮮血和罪惡鋪就的死亡長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金屬大門。
門扉上雕刻著繁複的齒輪與鮮花圖案——那是千年科技學園的校徽,但此刻,那些花瓣卻像是用鮮血染紅的,齒輪之間彷彿還在滴落著不知是鮮血還是機油之物,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隨著兩人靠近,沉重的大門在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嗤——
一股刺骨的冷氣,夾雜著臭氧和高濃度冷卻液的味道撲麵而來。
乾啟邁步走了進去。
那是位於中央塔頂層的王座廳。
這裏空曠得像是一片獨立的宇宙,四周環繞著無數閃爍著藍色資料的巨大全息螢幕,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光怪陸離。
穹頂上,無數根光纜如同神經束一般垂落,連線著中央那個懸浮的王座。
而在那個王座旁,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垂落的深藍色長發,發梢閃爍著微弱的熒光。
她身上穿著一件黑白連衣裙,裙擺上流淌著紅色的資料程式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乾啟無比熟悉的臉。
精緻,可愛,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就像是一個用最昂貴材料打造出來的完美人偶,讓乾啟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愛麗絲……”
那個天真無邪,總是喊著“勇者”的小女孩,那個被大家寵愛著的小公主。
但是,當他對上麵前女孩那雙眼睛的時候,他閉上了嘴,也痛苦地閉上了眼。
因為她的眼中不復乾啟印象中的靈動,隻有兩團流淌不息的紅色程式碼旋渦,並且懸浮在她頭頂的光環,也不再是純凈的藍色,而是充滿了惡意,如同鮮血凝固般的暗紅。
那不是愛麗絲。
也不是那個雖然冷酷但依然有著底線的Key。
而是一個披著愛麗絲外皮,被名為“機械女神”的瘋狂概念徹底扭曲了的怪物。
“呀!你來了!”
機械女神看著乾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光著腳,像是個看到新玩伴的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腳丫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如同死亡的喪鐘,敲擊在乾啟的耳邊。
“哇哦……好近!比在螢幕裡看還要漂亮!”
她圍著乾啟轉圈圈,那雙紅色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剛拆封的新奇玩具。
“奇怪……好奇怪。”
她伸出那根纖細蒼白的手指,想要戳一戳乾啟身上那堅硬的裝甲,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又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她看著手上纏繞的閃電弧度,疑惑地歪了歪頭。
“為什麼看到你的時候,這裏會跳得這麼快?”
“明明掃描顯示,你隻是一個很普通的人類啊,碳基生物,骨骼密度正常,肌肉強度一般……除了這個裝甲有點硬之外,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
“吶,大哥哥。”
然後,女神突然湊到了乾啟的麵前,可愛的小臉距離乾啟隻有幾厘米,但乾啟卻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如此刺骨。
“你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什麼?”
乾啟壓抑著怒火,冷冷說道。
“教我怎麼把那些鐵皮玩具變得那麼好玩啊!”
女神興奮地比劃著,手舞足蹈,裙擺飛揚,“剛才我看你把它們揉成一團,然後像球一樣滾出去……那個聲音太好聽了!就像是在捏碎餅乾一樣!我也想學!我也想學嘛!”
“還有還有!”
她指了指窗外,指著那些還在不斷傳來爆炸聲的城市角落,問道。
“我看到你的那些分身,把那些壞掉的玩具抱走了,你是要帶她們去玩新的遊戲嗎?能不能帶我一個?我好久沒玩過多人遊戲了!”
“她們不是玩具。”
乾啟猛地睜開眼,頭盔下的雙眸閃爍著懾人的寒光,怒斥道,“她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人?”
女神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不能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但父親說過,人就是玩具啊。”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談論天氣,“父親大人說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大箱庭,裏麵所有的東西,無論是這些會動的碳基生物,還是那些鐵皮罐頭,都是為了取悅我們而存在的。”
“如果不聽話,就修一修,如果壞掉了,就換一個新的。”
說著,女神指了指那個方向,那是剛才他們經過的“藝術長廊”的方向。
“你看,那些姐姐們以前也不聽話,她們總是哭,總是喊著要回家,還要找媽媽,吵死人了。”
“但是經過我的‘修理’之後,她們就變得很乖了哦!不僅不哭了,還能跳舞給我看,還能幫我算資料……是不是很棒?”
說罷,女神拍著手,臉上露出了期待表揚的笑容。
“……”
但是,維斯感覺自己快吐了。
作為一個惡魔,他自認為已經見識過很多黑暗和邪惡了。
但眼前這個“小鬼”的言論,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胃裏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翻江倒海。
把殘忍當成天真,把折磨當成修理的邏輯……
簡直比最純粹的惡意還要讓人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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