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窒息,卻又帶著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膩。
“……”
野宮的雙手死死扣住辦公桌粗糙的邊緣,指甲深深陷入了木紋之中,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窗外的風沙聲似乎被某種力量隔絕了。
在這個充滿黴味,機油味以及陳舊紙張氣息的狹小空間裏,隻剩下兩道彼此交錯,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怎麼了?”
“……”
乾啟注意到了野宮的異樣,關切詢問,然而野宮卻不說話,隻是就這麼看著乾啟。
視線從男人深邃如夜的眼眸,滑落到他臉上被風沙磨礪出的粗糙質感,最後停留在乾啟垂在身側帶著令人安心熱度的手掌上。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一顆被埋藏在凍土下五年的種子,在這一刻得到了陽光的照耀,破土而出,瘋狂生長,進而纏繞住她的心臟。
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不僅僅是感激,也不單純是對強者的崇拜。
還有更為原始,更為熾熱,幾乎要將理智燒毀的衝動。
在這個滿是死亡與絕望的廢土,在這個不知道能否活過今晚的末世,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極寒之夜唯一燃燒的篝火。
溫暖。
耀眼。
讓人想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哪怕被燒成灰燼,也要將他據為己有。
“老師……”
野宮的喉嚨有些發乾,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身體,已然不受控製地向前傾斜。
一步。
兩步。
直到鼻尖幾乎觸碰到乾啟的胸口,直到肺部填滿了他身上的金屬味和汗水味,味道並不好聞,甚至有些刺鼻,但在現在的野宮看來,卻比任何名貴的香水都要令人迷醉。
畢竟,那是生命最直白的宣洩。
“野宮?”
乾啟皺眉疑惑。
他發現眼前的少女眼神迷離,像是喝醉了酒,眼中水霧瀰漫,彷彿下一秒就會溢位來,並且臉頰上還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潮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你是太累了嗎,需不需要……”
“沒事!我不累。”
野宮打斷了他。
“一下,就一下就好……”
“什麼??”
說完,不等乾啟反應,野宮突然向前跨了一大步,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乾啟身上。
“???”
乾啟詫異地這個五年裏,身高明顯要長高不少的少女。
此刻的野宮正踮起腳尖,精緻的臉龐距離乾啟隻有幾厘米,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他的脖頸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度。
“老師,我想……”
她的手順著乾啟的風衣領口向下滑去,指尖隔著襯衫劃過他堅實的胸膛,這樣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陣戰慄,某種被壓抑了五年且作為女性的本能,正在瘋狂蘇醒。
“為了報答您……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漸漸的,野宮的眼神開始變得狂熱起來。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冷靜,為了大義統籌全域性的鐵血會長,而隻是一個在暴風雪中瑟瑟發抖,渴望溫暖的女人。
“我想……我想現在就……”
她說著,一把捧住了乾啟的臉,嘴唇微微張開,眼看就要吻上去。
叩叩叩!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極度死板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情商的敲門聲,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
“?!!”
野宮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回過神來,猛地彈開。
“誰?!”
她慌亂地整理著並沒有亂的衣服,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驚慌與羞恥,以及一絲被強行打斷後的惱怒。
“是我。”
然後,門被推開了。
周防走了進來。
這位海蘭德的監察官依然戴著那副單片眼鏡,手裏拿著一疊新的報告。
“會長……嗯??”
她先是看了一眼尷尬地站在原地的乾啟,又看了一眼滿臉通紅並且眼神躲閃的野宮,最終,目光在野宮那有些淩亂的髮絲和微微敞開的領口上停留了一秒。
“……”
朝霧周防,這個女人曾經的任務,就是在野宮進入海蘭德軌道學院後,成為野宮最忠實的護衛。
為此,十六夜家族秘密訓練了她,雖然之後野宮因為某些原因加入了阿拜多斯學院,導致這項計劃就此作罷,但好在後麵野宮又回來了,而她自認為自己跟著野宮這麼多年什麼都見過,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激起她的內心波動,但此刻……
她的眼神古怪得就像看到了一隻正在跳芭蕾舞的大猩猩,一臉的匪夷所思。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沒、沒有!”
雖然周防的聲音依然冷淡,但那股子怎麼也藏不住的疑惑,還是讓野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們剛剛、剛剛……隻是……隻是……”
她結結巴巴地否認道,然後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水杯,並且也不管裏麵的水早就涼透了,猛灌了一大口,“我隻是……隻是在和老師討論……討論未來的戰略方針!對!戰略方針!”
“戰略方針啊……”
周防點了點頭,但表情卻變得更古怪了,“看來這個方針需要貼得很近才能討論清楚,不過也確實到年齡了呢,會長。”
“你——!”
野宮羞憤欲死,如果眼神能殺人,周防現在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
“好了。”
乾啟見狀乾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到極點的氣氛,“周防,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
周防收起了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個專業的監察官道,“隻是來彙報一下,您休息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還有,巡邏隊已經在周邊佈防完畢,您可以安心休息。”
“那就好。”
乾啟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還在那裏麵紅耳赤的野宮,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今天你也累壞了。”
“啊,是!!”
說完,他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背影看起來甚至有點像是落荒而逃。
“嗯,這邊請。”
周防也微微欠身,跟了上去,隻留下野宮一個人獃獃地站在原地。
然後,直到腳步聲遠去,她才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緩緩蹲了下去。
“我……我這是怎麼了啊?!”
野宮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然真的想……
——太不知廉恥了!十六夜野宮!你可是會長啊!你是要拯救新阿拜多斯的領導者啊!怎麼能像個發情的母豬一樣……
她在心裏瘋狂地罵著自己。
剛才的舉動,確實像是個發情的母豬,看到個男人就情不自禁,哪還有半點鐵血會長的樣子?
但是……
當她再次回想起乾啟那溫暖的懷抱,以及他那讓人安心的氣息時,心跳加速,怎麼也壓不下去。
“可是……如果是他的話……”
野宮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發出了一聲細若蚊吶的呢喃。
“好像……也不壞?”
況且她今年22,好像也確實到年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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