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避難所瞬間炸鍋了。
雖然大部分學生並不認識星野,但她們認識野宮。
能讓那位鐵血會長露出這種表情的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於是幾個穿著護士服的學生沖了過來,手腳麻利地接過了星野,將她放上擔架,然後推著往醫療室狂奔。
野宮想要跟上去,卻被乾啟攔住了。
“讓她們去吧。”
乾啟按住野宮的肩膀,“現在的你幫不上忙,而且……你也需要冷靜一下。”
野宮看著那扇漸漸關閉的醫療室大門,身體慢慢軟了下來。如果不是乾啟扶著,她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上了。
“謝謝……”
她抓著乾啟的手臂,聲音顫抖,卻依舊保持著矜持道。
“謝謝您……把她帶回來。”
“不用謝。”
乾啟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說過的,收拾爛攤子是老師的專業。”
——
半小時後。
學生會室。
這間屋子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逼仄。
堆積如山的檔案和物資箱佔據了大部分空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乾啟坐在那張原本屬於會長的椅子上,手裏捧著一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裏麵的熱水冒著裊裊白煙。
而野宮就坐在他對麵。
她已經冷靜下來了,但她的冷靜就像是暴風雨後的海麵,依然殘留著未平息的波濤。
此刻,少女的眼睛紅腫,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風衣裡,像是一個正在等待審判的重刑犯。
“那個……”
野宮低著頭,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您……不罵我嗎?”
“罵你什麼?”
“罵我是個逃兵,罵我是個把同伴推向火坑、自己卻苟且偷生的懦夫。”
野宮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壓抑了五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如果當初我沒有走……如果我能哪怕再堅持一下……星野前輩就不會去簽那份契約,大家也不會……不會死得那麼慘。”
說著,她抬起頭,眼睛裏盛滿了絕望和自我厭惡。
“是我害死了她們,是我毀了阿拜多斯,像我這種人……根本就沒有資格當什麼會長,甚至沒有資格活著。”
“你錯了。”
乾啟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像是一塊堅硬的磐石,穩穩地壓住了野宮瀕臨崩潰的情緒。
“黑服告訴我,那個地下生活者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針對星野一個人的,那是針對神性的陷阱,就算你當時在場,結果也不會改變,甚至……你會成為那個瘋子用來威脅星野的籌碼,讓情況變得更糟。”
“而且。”
乾啟放下杯子,身體前傾,他直視著野宮的眼睛,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緩緩道。
“你真的以為,你是個逃兵嗎?”
“難道不是嗎?!”野宮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以至於聽起來甚至有些歇斯底裡,“我逃避了債務,逃避了責任,躲到了外麵……”
“那你為什麼還會回來?”
乾啟沒有給她辯解的機會,而是直接丟擲了反問。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這間簡陋的辦公室,指了指窗外那些依然在運轉的防禦設施,指了指樓下還在忙碌的學生們。
“如果你真的是逃兵,你早就應該躲得遠遠的,找個安全的地方,用你家裏的錢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但你沒有。”
“你回來了。”
“你不僅回來了,還背起了比以前更重的擔子,你在這個連老鼠都活不下去的廢土上,硬生生建立起了一個避難所,你收留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學生,你修好了那些破爛的防禦工事,你保護了阿拜多斯最後的火種。”
說著,乾啟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野宮,正是因為你還在,阿拜多斯才沒有徹底消失。”
“正是因為你還在,那些失去了學校的孩子纔有了一個家,也正是因為你還在,星野醒來的時候,還能看到希望。”
“所以,你不是逃兵。”
乾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這個少女顫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厚重的風衣,傳導到了她冰冷的身體裏。
“你是守護者,是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放棄希望的……最棒的會長。”
“……”
野宮獃獃地看著乾啟。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她內心最陰暗的角落,融化了那些凍結了五年的堅冰。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責中。
每一個夜晚,她都會夢見同伴們死去的慘狀,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不配得到原諒。
但現在,這個男人告訴她,她做得很好。
“嗚……”
終於,野宮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
而乾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她,任由她在那裏哭泣,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直到她將心裏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畢竟……她承受的已經夠多了……
——
片刻後。
野宮抬起頭。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鼻尖紅紅的,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睛裏,卻重新燃起了光芒。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雖然滿身風霜,雖然來歷神秘,但在這一刻,他在野宮眼裏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他是真正的英雄,也是真正的老師。
“老師……”
於是,野宮站起身,推開椅子,鄭重地向乾啟深深鞠了一躬,這一次,她的腰彎成了九十度,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誠,都要沉重的敬意。
“謝謝您,真的……非常感謝您。”
“不僅救了芹香和綾音,還把星野前輩帶了回來,您不僅拯救了我們的生命,更拯救了我們的心。”
“我……十六夜野宮,在此發誓。”
“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您要去哪裏……新阿拜多斯高等學院的所有人,都會是您最忠誠的利劍和盾牌。”
“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乾啟看著她。
看著這個終於卸下了重擔、重新找回了希望的女孩。
他笑了。
“那就先好好睡一覺吧。”
他指了指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此刻,第一縷晨曦正穿透雲層,灑在廢墟之上。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比如……該怎麼把這個充滿火藥味的避難所,重新變回那個充滿歡笑的學校,畢竟,課還沒上完呢。”
“嗯……”
野宮點了點頭。
但她沒有坐下,也沒有離開。
目光依然停留在乾啟那張寫滿疲憊卻溫和的臉上。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變得有些粘稠。
窗外的風沙聲似乎遠去了,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野宮看著乾啟。
看著他那雙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眼神,看著他那雖然有些粗糙但溫暖的手。
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像是一顆種子,在她的心底悄悄發芽,然後迅速生長,開出了名為“悸動”的花。
——
——
熱知識:現在是5年後,所有人都成年,且年齡也就比乾啟小一兩歲或者差不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