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紫砂壺裏水沸騰的咕嘟聲。
乾啟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對醫術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來,妃咲的身體狀況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感冒”或者“勞累”。
瘦小的身軀裡彷彿潛伏著某種巨大的虧空,就像是一棵外表光鮮的大樹,樹心卻已經被白蟻蛀空了。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原本眉頭緊鎖準備開口訓人的紗綾,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她睜開眼,狐疑地看了一眼妃咲,又重新閉上眼,手指在脈搏上換了個位置,按得更深了一些。
“奇怪……”
紗綾小聲嘀咕著,“這不對勁啊。”
“怎麼了?”妃咲虛弱地開口,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習以為常的淡然,“是又惡化了嗎?無妨,妾身早就習慣了,哪怕汝說妾身活不過今晚,妾身也不會驚訝。”
“不,不是惡化。”
紗綾鬆開手,撓了撓自己亂蓬蓬的頭髮,頭頂的老鼠耳朵困惑地耷拉下來,“反而是……變好了?”
“什麼?”妃咲愣了一下。
“雖然根據這台千年的老熟人給我提供的儀器看,門主你的脈象還是很亂,氣血兩虧的老毛病也沒變。”
紗綾指著手中的儀器,上麵顯示的資料曲線雖然依舊低迷,但相比以往那隨時可能跌停的走勢,竟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上揚。
“尤其是你體內常年淤積的那股寒毒,今天的活躍度竟然下降了百分之三十,而且,你心肺功能的各項指標還比上週體檢的時候都要高出一截。”
紗綾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妃咲,“你是不是揹著我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還是說瑠美那個傢夥終於良心發現,給你燉了真正的千年人蔘?”
“妾身沒有亂吃東西。”
妃咲緩緩搖了搖頭,眼中同樣閃過一絲茫然,“今日除了處理公文,便是去了那一趟商業街……若說有什麼不同……”
她的視線,穿過空氣中繚繞的葯香,落在了不遠處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茶杯的乾啟身上。
然後,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麼,摩挲著下巴。
“紗綾。”
乾啟感受到了這股視線,放下了茶杯,插話道,“你剛才說的‘寒毒’是什麼意思?我記得妃咲雖然體質弱,但檔案裡寫的是‘先天不足’吧?”
“哈?先天不足?”
紗綾翻了個白眼,一邊收拾著銀針,一邊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那隻是對外宣稱的幌子啦,畢竟要是讓外人知道堂堂玄龍門門主是個被人下了毒的病秧子,山海經早就亂套了。”
“下毒?”
乾啟皺眉,隱約間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是啊,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紗綾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那時的妃咲親剛接任門主不久,根基不穩,有些人——我就不說是誰了,反正為了阻止她上任,在她的飲食裡下了某種不知名的毒素。”
“雖然發現得早,命是保住了,但毒素已經侵入了骨髓和經絡。”
紗綾指了指妃咲那嬌小的身軀,嘆了口氣,“根據之前的煉丹研究會會長的說法,這種毒素會抑製細胞的分裂和生長,同時不斷侵蝕內臟,這就是為什麼妃咲親明明已經是個高中生了,身高和體型卻還停留在……咳咳,這種比較‘省布料’的階段。”
聽到“省布料”三個字,妃咲那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羞憤的紅暈,抓起手邊的靠枕就砸了過去。
“閉嘴!汝這隻聒噪的老鼠!”
紗綾靈巧地躲過抱枕襲擊,聳了聳肩,“總之,這種毒很難解,我這幾年試遍了各種古方和新葯,也隻能勉強壓製毒性不發作,按理說,隨著冬天到來,氣溫降低,體內的寒毒應該會加劇才對,可是今天……”
紗綾摸著下巴,在乾啟和妃咲之間來回掃視。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的力量’?還是說老師身上帶了什麼暖寶寶?”
“……這就是我想和老師單獨談談的原因。”
一直沉默的妃咲,忽然開口了。
她撐著羅漢床的邊緣,慢慢坐直了身體。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屬於門主的氣勢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紗綾,汝先退下吧,有些話妾身想單獨問問老師。”
“誒——?又是這種神秘兮兮的展開?”
紗綾雖然一臉不情願,甚至想賴著不走聽八卦,但在接觸到妃咲的眼神後,還是撇了撇嘴,提起了藥箱。
“行吧行吧,我是外人,我走,不過老師,要是她暈倒了記得第一時間掐人中,別趁機做人工呼吸哦!”
留下這句調侃,紗綾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房門再次關閉,房間裏隻剩下了乾啟和妃咲兩人。
空氣變得安靜,甚至有些凝重。
“所以……”
乾啟看著那個彷彿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你剛才說,這就是你要找我的原因?難道你發現,隻要我在你身邊,你的身體就會舒服一些?”
“並非錯覺。”
妃咲點了點頭,神色肅然,“老師或許不知,妾身這具殘軀對‘氣’的流動極為敏感,往日裏,體內寒毒如附骨之疽,每時每刻都在啃食著五臟六腑,那種陰冷的疼痛,從未有一刻停歇。”
她抬起手,指了指乾啟所在的方向。
“但就在剛才……當老師出的那一刻起,疼痛竟然奇蹟般地減輕了。”
“什麼??”
乾啟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唐僧肉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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