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龍門的內部迴廊曲折幽深,看起來更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深宅大院。
硃紅色的立柱在兩側飛速倒退,乾啟跟在妃咲身後,最終停在了一扇雕刻著複雜雲龍紋的紅木大門前。
隨著沉重的門扉被推開,一股混合著陳年墨香與檀木燃盡後的煙氣,以及某種苦澀草藥味的獨特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妃咲的私人辦公室。
與議事堂那種用來震懾下屬的空曠威嚴不同,這裏顯得擁擠而私密。
四麵牆壁被頂天立地的書架填滿,上麵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古籍線裝書和現代的硬皮資料夾,一張巨大的花梨木辦公桌佔據了房間的中心,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幾乎要將那個嬌小的身影淹沒。
而在窗邊,擺著一張鋪著軟墊的羅漢床,旁邊的矮幾上放著還在冒著熱氣的紫砂葯壺。
“請便。”
妃咲關上門,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某種支撐,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走到羅漢床邊,用手撐著桌麵,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那總是威嚴冷峻的小臉此刻卻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隨便找個地方坐吧,老師。”
她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金石墜地般有力,而是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與沙啞,“抱歉,這裏隻有硬木椅子,怕是會讓老師嬌貴的身體受委屈了。”
“我倒是無所謂。”
乾啟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妃咲身上,“比起我,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可不太妙,剛纔在外麵的架勢,該不會是硬撐出來的吧?”
“……”
妃咲沒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眼,調整著呼吸的頻率,似乎在壓抑著胸腔裡的某種震動。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身為玄龍門的門主,若是在下屬麵前露了怯,這把椅子……怕是早就換人坐了。”
就在乾啟想要追問的時候。
咚咚咚。
並沒有等待回應,厚重的紅木門被人用一種極其輕快的節奏敲了三下,緊接著直接被推開。
“呀吼~!妃咲會長!聽說你又在外麵亂來了?”
伴隨著一個充滿活力甚至有些聒噪的聲音,一個身影如同旋風般闖了進來。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少女。
她個子不高,頭頂上一對圓圓的大耳朵正隨著主人的心情歡快地抖動著——不過不同於乾啟常見的那幾個動物的耳朵,這是老鼠的耳朵。
並且少女雖然穿著象徵嚴謹的白大褂,但裏麵卻搭配著短褲和功夫鞋,身邊還揹著個不知道是私人包包還是醫療包包的東西,以至於這身行頭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醫生,倒更像是某個如果不加以看管就會把實驗室炸上天的危險分子。
不過,乾啟知道她是誰。
山海經高階中學所屬的天才發明家,同時也是山海經的高階煉丹師——葯子紗綾。
“真是的,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的身體就像是個裂了縫的瓷瓶,經不起折騰!”
紗綾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一邊熟練地把急救箱往桌上一扔,“聽說你剛才還跑到商業街去吹風了?你是想讓我給你配那種苦得要死的‘地獄加強版’湯藥嗎?還是說你想試試我新研發的——”
紗綾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坐在太師椅上的乾啟。
“嗯??”
靈敏的老鼠耳朵猛地豎了起來,鼻尖聳動了兩下,像是聞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氣味。
“等一下?這個味道是……”
紗綾轉過身,眼睛死死地盯著乾啟。
視線從銀髮滑過鎖骨,再到繁複的哥特裙擺,最後定格在乾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
三秒鐘的死寂。
然後——
“哇啊啊啊啊——!!!”
紗綾整個人直接蹦了起來,瞬間衝到了乾啟麵前,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出來了。
“這不是老師嗎?!居然真的變成了女孩子啊!!”
她圍著乾啟轉了好幾圈,眼睛裏閃爍著名為“求知慾”但實際上更像“變態”的光芒,“雖然之前在論壇上看到過照片,但實物……不對,本人看起來更驚人啊!這個麵板的光澤度,這個骨骼的比例,簡直就是藝術品!”
還沒等乾啟反應過來,紗綾已經伸出手,試圖去抓乾啟的手腕。
“老師老師!能不能讓我抽一管血?就一小管!我想看看在某種未知力量作用下的染色體變異情況!或者切片一點頭髮也行!拜託了!這是為了科學!”
啪。
乾啟麵無表情地拍掉了那隻伸過來的爪子。
“駁回。”
“什麼嘛,真小氣。”
紗綾遺憾地收回手,嘟囔著,“明明是個絕佳的研究素材……說不定我還能拿到千年全知的獎項呢。”
“比起這個。”
乾啟指了指羅漢床那邊,“你是不是該先乾正事?你的病人快要斷氣了。”
“咦?”
紗綾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轉頭一看,隻見妃咲正靠在軟墊上,臉色蒼白得像張紙,額頭上全是虛汗,顯然是剛才那一口氣鬆懈下來後,身體的負荷開始反噬了。
“哎呀!妃咲親!”
紗綾瞬間切換模式,從“瘋狂科學家”變成了“勉強還算靠譜的醫生”。
她幾步竄到羅漢床邊,從急救箱裏掏出一塊看起來像是懷錶的儀器,還有幾根銀針。
“快躺好!真是的,每次都要讓我操心。”
紗綾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抓起妃咲纖細的手腕,手指搭在脈搏上,閉上眼睛開始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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