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賽特朗跑車駛出了漫長的雪原公路，單調的白色逐漸被鬱鬱蔥蔥的青竹與奇駿的山巒所取代。
凜冽的寒意被，濕潤且帶著淡淡藥草香氣的暖風驅散，前方，一座宏偉的中式牌樓橫跨在公路之上，紅漆金字，飛簷鬥拱，正是通往山海經高階中學自治區的邊境哨卡。
吱——
乾啟踩下剎車，將車緩緩停在欄杆前。
一名身穿山海經製服，胸前掛著一把95式突擊步槍的學生走上前來，她一手按在槍托上保持警戒，另一隻手例行公事地敲了敲車窗。
“請出示入關許可證或身份證明。”
車窗降下。
乾啟十分淡定地從懷裏掏出那張代表“夏萊”最高許可權的ID卡，遞了出去。
那名守衛學生接過ID卡，看了一眼上麵的資訊——【夏萊·聯邦搜查部·顧問老師】，又看了一眼上麵的照片。
“嗯？？”
她抬起頭，看向駕駛座。
坐在那裏的，是一位擁有著如月光般銀色長發、身穿繁複哥特風格裙裝、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般的……美少女。
“嗯？？？？”
守衛學生看看ID卡。
又看看乾啟。
又看看ID卡。
又看看乾啟。
腦門上緩緩冒出三個大問號。
“那個……小姐？”守衛學生有些遲疑地開口道，“盜用夏萊老師的證件可是重罪，而且……這上麵的性別和您好像……”
“我就是老師。”
乾啟麵無表情地回答，聲音雖然變成了少女的聲線，但那股子疲憊的社畜語氣卻一點沒變，“雖然很難解釋，但我現在確實處於一種‘特殊狀態’，如果你不信，可以掃描一下晶片裡的生物識別程式碼。”
“這……”
守衛學生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麵。
夏萊的老師是個銀髮美少女？什麼情況？
但疑惑歸疑惑，她還是將ID卡插入終端。
【滴——許可權確認。最高階別。聯邦搜查部顧問。】
【警告：該許可權持有者擁有基沃托斯全境通行權，阻攔將視為對聯邦學生會的挑釁。】
看到螢幕上那行刺眼的紅字，守衛學生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立正，誠惶誠恐地將卡片雙手遞迴。
“非、非常抱歉！不知道是夏萊的老師親臨！請進！快請進！！”
欄杆迅速升起，周圍的其他守衛也紛紛投來敬畏以及好奇的目光。
“沒事，辛苦你們了。”
乾啟收回卡片，一腳油門，越野車轟鳴著駛入了山海經的地界。
“真是的……”
乾啟看著後視鏡裡還在鞠躬的學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什麼時候山海經的邊防變得這麼嚴格了？我記得以前來這邊吃中華料理的時候，這關卡基本就是個擺設啊。”
【老師，阿羅娜查到了哦！】
平板電腦上，阿羅娜似乎已經適應了車內的溫暖，不再裹著被子，而是換上了一套可愛的小旗袍，手裏還拿著個虛擬包子在啃。
【根據山海經內部論壇的八卦……啊不，是情報顯示，最近山海經發生了一起驚天大案！】
“驚天大案？”乾啟挑了挑眉，“難道是哪家餐館的麻婆豆腐被評為難吃了嗎？”
【不是啦！是玄龍門！】
阿羅娜一本正經地說道，【山海經的最高權力機構‘玄龍門’，其寶庫中珍藏的一株‘萬年人蔘’在昨晚不翼而飛了！據說那是能讓人‘長生不老’、‘功力大增’的至寶呢！因為這件事，玄龍門大發雷霆，封鎖了整個自治區的出入口，正在全城搜捕怪盜！】
“萬年人蔘？”
乾啟嘴角抽搐了一下，“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種武俠小說一樣的設定？這群學生是修仙小說看多了嗎？”
【總之，現在整個山海經都處於戒嚴狀態，也就是老師您的許可權太高了她們不敢攔，換做普通人早就被扣下了。】
“行吧，希望能趕在晚飯前回去……”
乾啟嘆了口氣，正準備加速通過這段盤山公路。
忽然，他的餘光瞥見路邊的公交站台上，佇立著一道身影。
在那滿是青綠色的山道背景下，有一道身影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吸睛。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孩。
她有著一頭如墨般烏黑亮麗的長發，頭髮被精心梳理成了兩個可愛的丸子頭，隻餘下兩束細長的小辮垂落在臉頰兩側，隨著山風輕輕擺動。
但與這可愛的髮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身上的裝束。
那是一件黑底金紋的短款旗袍，緊緻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身材，金色的龍紋盤踞在衣襟之上，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貴氣。
而在旗袍之外，她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款中山裝外套，一個地方似乎沒有穿進去，就那麼隨意地披在肩上，露出了少女那粉嫩的香肩。
不過最讓乾啟在意的，還是她的下半身。
在這微涼的山風中，女孩並沒有穿襪子，一雙纖細筆直，白皙得如同羊脂玉般的小腿就這樣裸露在空氣中，腳上踩著一雙漆黑的高跟鞋。
黑色的高跟鞋與白皙的腳背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每一下輕輕的點地，都彷彿踩在旁觀者的心絃上。
此刻，她正費力地提著一個看起來比她人還要沉重的黑色手提箱，似乎在等待那輛永遠不會準時的山海經巴士，讓乾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刻板印象真可怕。”
——丸子頭、旗袍、功夫裝……這簡直就是把‘我是中國角色’寫在臉上了啊，不過穿成這樣站在路邊，看起來怪可憐的。
而且，那個箱子看起來真的很重。
作為一名負責任的老師，乾啟覺得自己不能視而不見。
吱——
跑車緩緩減速，停在了女孩的麵前。
車窗降下。
“那邊的小孩。”
乾啟探出頭，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但配合他現在的精緻臉龐，反而更像是在魅惑眾生，“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公交車估計還得兩小時才來，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搭個便車？”
“……”
路邊的女孩緩緩轉過頭。
那一瞬間，乾啟微微一怔。
近距離看，這個女孩長得實在是太標緻了。
五官清秀絕倫，麵板白皙細膩，微微上挑的眼中雖然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卻又藏著一種如深潭般的幽靜。
這是一種非常符合東方古典審美的長相，就像是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人偶。
不過，女孩並沒有立刻回答。
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乾啟，視線在乾啟那銀色的長發和車內的裝飾上掃了一圈，似乎在評估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是否有威脅。
幾秒鐘後，她做出了判斷，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然後便提起那個箱子，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箱子被她小心地抱在懷裏，穿著高跟鞋的玉足併攏，坐姿端正得就像是在參加國宴。
“去哪兒？”
“玄武商會。”
女孩的聲音很輕，很冷，帶著一種獨特的清冷質感，惜字如金，“我去那裏調查一些事情。”
“玄武商會啊，正好順路。”
乾啟重新發動了車子，“對了，我叫乾啟，怎麼稱呼你呢？”
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葉。”
片刻後，她隻吐出了一個字，但從她的反應上看，顯然是個假名，“叫我葉就好。”
“好吧，葉小姐。”
乾啟也沒有拆穿她，畢竟在基沃托斯，帶槍的學生滿街跑，誰還沒點小秘密呢，“我是夏萊的老師，正在回市區的路上。雖然我現在這副樣子可能沒什麼說服力，但我姑且算是個正經的大人。”
“夏萊的……老師？”
聽到這個稱呼，原本一直目視前方，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葉”，終於有了反應。
她轉過頭，那雙漂亮的雙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正在開車的乾啟——或者說，打量著這位穿著哥特裙，銀髮飄飄的“美少女”。
她的目光在乾啟那纖細的腰肢和精緻的側臉上停留了許久，最後，好看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乾啟分明從那個眼神裡讀出了一行字：
——【現在的夏萊，玩得這麼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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