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知道?”
白暮螢迴過神來,看著自己舉著的手,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雪牛上滾下來。
“臥、臥槽?!”
她驚魂未定地放下手臂,看向蘇硯:“我剛才怎麽自己動了?!”
“我明明不知道路的,可是……剛才那一瞬間,我就是感覺,那邊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那種篤定的直覺簡直不講道理。
“大佬,你這到底是什麽能力啊?連我的腦子都能控製?!”
這也太恐怖了吧!
蘇硯伸手將她拉起來,拍了拍那個已經完成了使命的雪牛,解釋道:
“不是控製你的腦子。”
“你可以理解為……扮演。”
“你扮演了牧童,詩意便賦予了你指引的能力。”
“這是規則賦予你的全知。”
因為牧童一定知道杏花村在哪。
蘇硯解釋得盡量清晰,但涉及到詩詞意境依然有些玄奧。
白暮螢聽得半懂不懂,雲裏霧裏。
扮演?規則?
雖然聽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這也行?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堆個雪球當牛,找個懵逼的隊友當牧童,念一句應景的詩……
就能把不知道在哪的地點硬生生給問出來?
這簡直是規bug級的能力!
白暮螢看向蘇硯的眼神,敬畏中又多了幾分高山仰止的感慨。
“既然方向有了,走吧。”
蘇硯沒有給她太多消化的時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熟悉的朦朧感再次降臨。
白暮螢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風雪之中。
呼嘯刺骨的寒風不再是阻力,反而變成了托舉她們前行的助力。
蘇硯拉著她,身形如煙如霧,竟直接融入了這茫茫風雪之中。
兩人如同雪原上的幽靈,隨風而動,瞬息百米!
沒過多久,那種極速飛掠的感覺緩緩停歇。
“到了。”
蘇硯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兩人停下。
白暮螢下意識地抬起頭,向前方望去。
那是一座府邸?
紅牆黛瓦,飛簷鬥拱,氣勢恢宏。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府邸周圍竟然並沒有雪!
準確來說,是以府邸為中心,方圓幾百米內,包括她們所在的位置,彷彿被罩進了一個透明玻璃罩裏。
罩子外麵,是凜冬地獄,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可罩子裏麵……
草長鶯飛,蝴蝶翩翩。
一株桃樹正開得肆意爛漫,花瓣隨風飄落。
彷彿這裏根本不是凜冬,而是江南三月的春日。
白暮螢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就是那群凜冬守夜人的老巢?”
“我們在外麵凍成狗,他們在裏麵賞花看景?”
“還特麽有蝴蝶?!”
“這群狗東西!”
她頓時氣瘋了。
蘇硯也反應過來了。
“所以,外麵的凜冬暴雪環境,根本不是這片區域本來的麵貌。”
“是那些守夜人,或者是它們背後的大人,強行改寫了這片區域的環境。”
“目標,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壓製削弱我們這些守衛者。”
“改變環境,逆轉天象。”
“這裏麵坐鎮的家夥,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恐怖。”
白暮螢聽到蘇硯的分析,倒吸一口涼氣。
改變環境規則?
這得是什麽級別的存在才能做到?
“大佬,那咱們接下來……”她壓低聲音,小聲問。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蘇硯話音剛落,身形已經動了。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白暮螢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一緊,整個人被拉著衝了出去,直直地飄向那座府邸的大門方向。
“媽呀?!”
白暮螢頓時頭皮發麻。
她們此刻雖然處於隱匿狀態,但那可是府邸大門,是敵人老巢的正麵入口!
尤其是大門兩側,還有數位氣息恐怖的守夜人。
它們正握著冰霜長矛,豎瞳不斷地掃視著四周。
毫無疑問,一旦她們被發現,必將麵臨雷霆打擊!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甚至即將擦肩。
白暮螢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心髒瘋狂擂鼓。
但……
什麽都沒有發生。
它們就像是群瞎子一樣,任由兩人大搖大擺地飄了過去,進入了府邸內部。
白暮螢直到被蘇硯拉著飄進大門內好幾米,依舊沒敢迴頭,身體僵硬,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也太猛了吧!”
“大佬就這麽水靈靈地進來了?”
“那些守夜人,真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硯依舊神色自若,甚至還有餘暇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府邸比她想象得更加開闊。
穿過前廳,眼前是一片園林。
迴廊曲折,連線著一座座亭台樓閣,飛簷翹角掩映在綠樹繁花之中。
小橋流水,假山錯落,曲徑通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園子的花。
牡丹、芍藥、海棠、桃花……各色花卉爭奇鬥豔,開得肆意爛漫。
花香撲鼻,蝴蝶翩飛。
很美。
彷彿這裏不是凜冬地獄中的異族據點,而是江南富貴人家的後花園。
蘇硯被這美景微微驚豔了一瞬。
白暮螢也終於緩過勁來,卻看著這偌大的園林犯了愁。
“大佬,這地方這麽大,我們怎麽找啊?”
“這火種會在哪呢?”
蘇硯有些惋惜。
找東西,其實辛棄疾有一句詞非常適合。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迴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句詞描繪的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千百次尋覓,不經意間迴首,卻發現要找的人就在那燈火稀疏的角落。
意境上,完美契合尋找與發現。
可惜……
她輕輕歎了口氣。
這裏沒有合適這首詞的意境。
既沒有千百度需要的喧囂人群,也沒有燈火闌珊必需的稀疏燈火與朦朧光影。
要是有一支奇物筆就好了。
無需契合環境,無需借物起興。
配合天賦特性【筆落驚風雨】,她就不需要苦哈哈地等待環境契合。
沒有燈火?畫一盞便是。
沒有人群?寫兩個便是。
真正的無中生有。
可惜,她現在沒有。
甚至不確定這種奇物筆是否真的存在,又該如何獲得。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蘇硯暫時壓下。
“走,繼續找。”
……
與此同時,某個結算空間內。
一道白光閃過,佈雷克狼狽地出現。
他大口喘著氣,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恐懼。
腦子裏反複迴蕩著剛才那一幕,凜冬守夜人的暴風雪席捲而來,周圍是同伴的慘叫,而他躲無可躲……
然後,他捏碎了那張【緊急脫離卡】。
再睜眼,就迴到了這裏。
活下來了。
雖然是靠道具強行脫離,但至少保住了命。
“太倒黴了!該死的!”
佈雷克喘勻了氣,怒火爆發:
“什麽狗屁遊戲!那boss的強度明顯超標了啊!”
“剛出新手村,就扔這種怪物過來?”
“策劃是不是有病?!”
“這難度根本不合理!那是新人能打的怪嗎?!”
他罵罵咧咧地發泄著心中的恐懼和不滿。
如果不是他運氣好,在新手試煉裏開到了一張脫離卡,他現在已經被凍成冰雕,碎一地了。
“算了,活著就好……至少還有機會……”
他自我安慰著,勉強平複了一下情緒。
然後開啟了區域聊天頻道,準備去吐槽一下這變態的遊戲難度,順便看看有沒有和他一樣的倒黴蛋。
然後,他愣住了。
頻道裏訊息已經刷瘋了。
無數像他一樣因各種原因提前退出的玩家,都在瘋狂刷屏表達後悔。
所有人都在後悔。
【臥槽!我剛才為什麽要退出?!】
【領主!那可是領主啊!】
【獲得區域第一名的玩家,將直接成為該區域的領主!】
【擁有自己的領地,擁有對區域內所有玩家的生殺大權!】
【我特麽……我居然退出了……】
【早知道拚了!哪怕死也要拚一把啊!】
【可萬一成了呢?!那是領主啊!】
【虧大了!虧到姥姥家了!】
佈雷克腦子嗡的一聲。
領主?
區域守衛戰……最終勝利者……成為領主?!
擁有領地、資源、許可權?!
他手都有些顫抖,瘋狂往上翻聊天記錄。
結果越翻臉色就越難看,心就越沉。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不僅僅是一次遊戲任務,而是一場天大的機遇。
誰守住了文明的火種,誰就是那片土地未來的主人!
“可那boss那麽強……”
佈雷克喃喃自語,剛才那種怪物強度,誰能打得過?
活下來都難,還守衛火種?
“難道我和別人的差距就那麽大?”
他不信邪,繼續刷屏。
然後,看到了更多讓他心神劇震的訊息。
“等等,什麽叫做,異種實際上是異族文明的先鋒?”
“什麽叫守衛遊戲對應的,是異族對人類文明的開拓戰爭?”
“什麽叫做非領主玩家,都是流浪玩家?”
“除非向領主繳納保護費,或者得到領主的認可,才能在領域內生存?”
佈雷克徹底傻了。
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就在這時,一條訊息刷過:
【最新訊息!】
【如果有人遭遇的異種特別強大,甚至明顯擁有智慧,有組織配合……】
【那恭喜你,朋友,中大獎了!】
【你遇到的,很可能是高階開拓文明的先遣隊。】
【我們人類文明,是剛開服的萌新文明。】
【而對麵的異族,可能是已經開拓過好幾個世界的老油條了!】
緊接著,更多訊息刷過:
【真的倒黴,好多考場都全滅了,我朋友進去不到十分鍾,直接失聯了。】
【我也是,眼睜睜看著好友列表裏灰掉的名字越來越多……】
【碰到高階文明根本沒法打,直接就是秒殺!】
佈雷克一條條地往下翻,越看心越沉。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倒黴。
很多初始區域都遭遇了類似的情況,異種強得離譜,玩家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而那些沒能及時逃離的玩家,下場隻有一個——
全滅。
“所以……我其實還算幸運的?”
佈雷克喃喃自語。
至少他活下來了。
雖然錯失了成為領主的機會,但命還在。
麵對這種跨維度的文明碾壓,活著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了。
想到這裏,他稍微平複了一些。
“不過,那所謂的文明火種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他連火種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被淘汰了。
想到這裏,他趕緊翻找起相關資訊。
【原來所謂的火種,就是每個文明區域孕育的奇物?!】
【對!我剛旁觀一個區域的直播看到了,火種不是虛指,是蘊含著該文明特質的超凡奇物。】
【每個文明區域的火種(奇物)都是獨一無二的,能力也天差地別。】
【擁有火種,即為領主!】
“火種就是奇物?”
佈雷克看完,整個人都傻了。
奇物!
那種擁有匪夷所思能力的特殊物品,傳說中的超凡造物?
“我到底錯過了什麽……”
佈雷克捂住臉,腸子都悔青了。
就在他懊悔不已時,聊天頻道忽然出現一條金色公告。
【世界公告:蒸汽的浪潮轟鳴而至!】
【「蒸汽朋克-鐵爐堡」文明區域,守衛成功!】
【守衛者「芙洛拉·維恩」,以其堅韌意誌與卓越技藝,獲得文明級奇物「永燃芯核」認可。】
【自此刻起,凡爐火照耀之地,金屬將拒絕腐朽,機械將孕育魂靈。】
【所有蒸汽造物將本能追尋鐵爐堡的律動,視其為最終歸宿與飛升應許之地。】
【擴張即真理,蒸汽將席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