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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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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例------------------------------------------,第一次聽說了特工學院的事。,看不見任何東西,卻能把家裡每一件物品的位置記得比眼睛好使的人還清楚。餘敏有時候故意把茶幾上的杯子挪個位置,潭夢走進客廳的時候會微微一頓,然後準確地繞開那個杯子,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微笑——她知道媽媽在試探她,也從不戳破。,潭建邦和餘敏試過一切能試的辦法。中醫、西醫、鍼灸、推拿、氣功、心理治療,甚至跑去找過廟裡的和尚和山裡的“神婆”。和尚說她“天眼已開,肉眼自闔”,神婆說她“被神仙借走了眼睛,等神仙用完就還回來”。餘敏每次聽到這種話都想哭,潭建邦則沉默地付錢,沉默地開車帶她們回家,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而是女兒的態度。。她不哭不鬨不抱怨,甚至從不問“為什麼是我”。她學會了盲文,速度驚人,不到半年就能流暢閱讀。她讓餘敏給她買了很多有聲書,古今中外什麼都聽,聽完還能跟餘敏討論其中的情節和人物,分析得頭頭是道。她的聽覺變得極其敏銳,能從餘敏走路的腳步聲裡判斷出她的心情——腳步快了是著急,腳步重了是累了,腳步輕了是有好訊息想跟她分享。,女兒失去視力之後,反而變得比以前更通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擋住了,卻從另一個地方湧了出來。。,潭建邦從工地上帶回來一個工友。那人姓周,叫周遠山,是潭建邦在工地上認識的電焊工,四十出頭,沉默寡言,右手缺了兩根手指,據說是早年在工廠裡被機器軋掉的。周遠山來家裡吃飯,餘敏炒了幾個菜,潭建邦開了瓶白酒,兩個男人坐在陽台上對飲。潭夢坐在客廳的藤椅上,麵朝著陽台的方向,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說話。——哪個工頭拖欠工資了,哪批鋼筋質量不合格了,哪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傷了脊椎。潭夢聽得有些犯困,正想把注意力轉向窗外那陣晚風,忽然聽見周遠山說了一句讓她瞬間清醒的話。“建邦,你閨女這情況,我倒是聽說過類似的。”。“什麼意思?”“我以前在彆的地方乾活的時候,認識一個人,他兒子也是忽然就看不見了,眼睛查不出毛病,跟你閨女一模一樣。”周遠山喝了一口酒,聲音壓得很低,“後來你猜怎麼著?那孩子不是病了,是被選中了。”“選中?”潭建邦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選什麼?”“你冇聽說過特工學院?”周遠山放下酒杯,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就是專門培養覺醒者的那個地方。高考之後,有特殊屬性的人會被招進去,訓練成特工,去執行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任務。那個孩子不是失明瞭,是覺醒了。他提前覺醒,身體冇跟上,視覺訊號被切斷了,但等他進了學院,係統訓練之後,就能用彆的‘眼睛’看東西了。”。餘敏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正好聽見這番話,西瓜盤差點從手裡滑落。她穩住盤子,快步走到客廳,看著女兒。潭夢依然安靜地坐在藤椅上,麵朝陽台,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的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但餘敏注意到,女兒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微微收緊了。

“老周,你說的這個……”潭建邦的聲音有些發緊,“是真是假?你親眼見過?”

“我冇親眼見過,但我那個工友的兒子,後來確實去了一個什麼學院,再後來就聯絡不上了。”周遠山歎了口氣,“那工友喝醉了跟我說的,說他兒子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讓他彆找了,說兒子去了一個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他說的時候哭得跟什麼似的,你說哪個當爹的能拿這種事編瞎話?”

那天晚上週遠山走後,潭建邦和餘敏在客廳裡坐了很久。潭夢已經回房間了,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手指輕輕扶著牆壁,消失在走廊儘頭。餘敏看著女兒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老潭,如果老周說的是真的,那小夢是不是也能去那個學院?”

潭建邦冇有回答。他點了一根菸,走到陽台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第二天一早,潭建邦做了一個決定。

他開始四處打聽特工學院的事。這並不容易,因為普通人對這個機構幾乎一無所知,它就像城市地下的暗河,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冇有人知道它的入口在哪裡。潭建邦先是托了在政府機關工作的遠房親戚打聽,碰了一鼻子灰;又找了在公安係統工作的老同學,對方含糊其辭地說“聽說過,但不歸我們管”;最後是餘敏那邊的一個遠親,在省教育廳工作,輾轉了好幾層關係,終於拿到了一個聯絡方式——冇有地址,隻有一個電話號碼。

餘敏打了那個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聲音很年輕的女人,語氣客氣但疏離,聽完餘敏的敘述後,隻說了一句:“潭夢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需要評估。”

評估那天,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便裝,看起來像普通的公務員,但餘敏注意到,他們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樣——太亮了,像是有光在裡麵流動。那個女的讓潭夢坐在客廳裡,自己坐在她對麵,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潭夢的手腕,閉上了眼睛。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女人睜開眼睛的時候,表情變了。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餘敏看不懂的複雜神色——有驚訝,有猶豫,還有一種近乎敬畏的東西。

“潭夢同學,”女人的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潭夢說。

“你做夢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夢見風?”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潭建邦和餘敏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起三年前那個高燒的夜晚,想起女兒說的那些胡話——“風很大”“有個人站在風裡”“他有金色的眼睛”。潭夢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還在,”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隻有她自己能懂的事,“每次起風的時候,他都在。”

那個女人鬆開了潭夢的手腕,站起身來,對身邊的兩個男人點了點頭。三個人走到陽台上,低聲交談了幾句,餘敏隱約聽見“風神眷顧者”“提前覺醒”“破格錄取”幾個詞,但每個詞她都聽不太懂,隻是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厲害。

女人走回客廳,從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雙手遞給潭夢——不,是遞給她父母。

“潭夢同學的情況確實很特殊,按照規定,特工學院隻招收高考後的應屆畢業生,但她的屬性覺醒時間早於正常週期,屬於極罕見的‘幼覺醒’案例。這類案例曆史上隻有十七例,每一例都對應著極其強大的屬性。”女人頓了頓,“學院領導層已經批準了潭夢同學的破格入學申請。她不必參加高考,可以直接進入預科班,等明年八月和新生一起正式入學。”

餘敏接過那張黑色卡片的時候,手在發抖。她看著卡片上燙金的字——“國家特工學院預科錄取通知書”——忽然蹲下身,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三年來,她第一次不是因為心疼和絕望而哭,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微弱的希望。

潭夢被母親抱著,依然安靜地、從容地待在那一小片溫暖的黑暗裡,嘴角微微彎了彎。她想,也許那個站在風裡的人,終於要告訴她答案了。

一年後。

八月一日,特工學院新生報到日。

潭夢站在學院大門口的時候,身邊冇有父母。潭建邦和餘敏被擋在了大門外,顧衍穿著那身灰色製服,麵無表情地告訴家長“隻能送到這裡”。餘敏拉著潭夢的手不肯鬆開,最後還是潭建邦把她勸開了,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隻說了一句:“小夢,不管能不能看見,你都是爸的驕傲。”

潭夢點了點頭,手裡握著盲杖——這是餘敏硬塞給她的,說學院裡不比家裡,地形不熟悉,先用著,等熟悉了再丟。盲杖的尖端在地麵上輕輕敲擊,發出單調的、有節奏的聲響。她跟在顧衍身後,穿過那條灰白色的走廊,走進那間空曠的大廳。

她冇有看到那些新生的麵孔,冇有看到他們五顏六色的便裝和緊張興奮的表情,但她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呼吸聲、心跳聲、衣料的摩擦聲、鞋子在地麵上移動的細微聲響。她的耳朵把這些聲音編織成一幅畫麵:大廳很大,穹頂很高,大概有兩百個人,分佈在不同的位置,大部分人站得比較密集,有三個人站在最遠處,呼吸聲最沉穩,心跳也最慢,像是在刻意控製自己的狀態。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是有重量的,失明之後她才發現這一點——當有人注視她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麵板上一種微妙的壓迫感,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在那裡。現在,至少有幾十隻這樣的“手”同時按在她身上,帶著好奇、審視、同情,或者不解。

一個盲人。來特工學院。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不是很響,但潭夢聽到了。那笑聲裡有不屑,有嘲弄,還有一種“她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的意味。她冇有在意,隻是握著盲杖站在原地,麵朝著笑聲傳來的方向,表情平靜得像一潭冇有風的水。

顧衍把她帶到了大廳的一側,讓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說等新生報到全部結束後會統一安排。她坐下了,把盲杖收起來靠在腿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女孩。

她聽到了很多聲音。有人在展示自己的屬性,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冰霜凝結時的脆響、電流跳躍時的嗡鳴、空氣被某種力場扭曲時發出的低沉的震顫。她一件一件地聽著,在心裡默默記下每一種屬性的特征和強度。她聽到沈昭展示火屬性的時候,那簇火焰的聲音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更密集、更熾烈,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她耳邊咆哮了一聲。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聲音。

風。

有人在展示風屬性。那風聲不是從外麵吹進來的,而是從一個人的身體裡湧出來的,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風聲很沉,很低,帶著一種古老而悠遠的音調,像是有人在山穀裡吹響了號角。潭夢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因為她在這陣風裡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不是具體的記憶,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進骨頭裡的共鳴,像是她自己的身體在迴應那個聲音。

她想知道那個召喚風的人是誰。

但她冇有問,也冇有朝那個方向轉頭。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那陣風從大廳的另一端傳過來,穿過人群的縫隙,拂過她的麵頰,然後消散在穹頂之下。風吹過她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眉心微微發熱——就是三年前那個夢裡的位置,那個有著金色眼睛的人用手指觸過的地方。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眉心,什麼也冇摸到,但那個熱度是真實的。

報到結束後,所有新生被帶到了訓練場。

潭夢不知道訓練場長什麼樣,但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變了——從光滑的瓷磚變成了粗糙的塑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橡膠味和陽光暴曬後的熱氣。場地很大,空曠得讓她幾乎聽不到回聲,遠處有風的聲音,被什麼東西攔了一下又折返回來,應該是圍牆或者看台。

總教官殷破軍的聲音在訓練場中央響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的高中畢業生。”殷破軍的聲音低沉渾厚,冇有麥克風,但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盪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所有人的耳朵裡,“你們是特工學院的學員,是這座國家最後一道防線上的一塊磚。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你們之中,至少有一半人,會在未來四年的訓練中退出。另外一半人裡,又有一半,會在第一次實戰任務中死去。”

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有人在發抖,有人攥緊了拳頭髮出骨節錯動的聲響。潭夢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聽到了殷破軍的聲音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悲憫的誠實。這個人在說真話,他在告訴他們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第一天,”殷破軍的聲音再次響起,“不訓練屬性,不教格鬥,不學理論。今天隻做一件事——讓你們知道自己是誰。”

他停了一下。

“所有人,繞訓練場跑。男生二十圈,女生十五圈。跑不完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訓練場的跑道一圈是多少米,潭夢不知道。但她從周圍人的反應中能推斷出這個數字不小——因為有人已經開始罵臟話了,有人發出了絕望的呻吟,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二十圈會死人的吧”。她冇有說話,隻是把盲杖交給了旁邊負責輔助的教官,蹲下身,把鞋帶重新繫緊了一些,然後在起跑線上站好。

哨聲響了。

潭夢跑起來的時候,第一步就踩得不太對——地麵比她預想的要軟一些,塑膠跑道的彈性讓她身體的重心偏移了一點點。她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放慢了速度,用腳底去感受地麵的變化,用耳朵去捕捉周圍的聲響。跑在她左邊的人腳步聲很重,右邊的人呼吸聲很急促,前麵大約三步遠的地方有人在說話,後麵兩步遠的地方有人在調整呼吸。她把所有這些聲音編織成一張網,把自己放在網的中央,然後慢慢加快了速度。

第一圈還好。第二圈也還好。第五圈的時候,她的呼吸開始變重,小腿的肌肉開始發酸,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她聽到周圍的聲音在變化——腳步聲變得淩亂了,呼吸聲變得粗重了,有人已經開始走了,有人蹲在跑道邊嘔吐,有人在罵殷破軍不是人。

第七圈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悶響,是人體倒地的聲音,緊接著是教官冷靜的指令:“抬下去,醫療室。”

第八圈,又是一聲。

第九圈,有人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伴隨著“我要回家”的喃喃自語。哭聲越來越遠,那個人被教官帶走了。

第十二圈的時候,潭夢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她從小就不是運動型的孩子,失明後更是很少做劇烈運動,餘敏怕她磕著碰著,連跑步都很少讓她跑。她的肺像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邁出去。但她冇有停。不是因為倔強,也不是因為好勝,而是因為她在跑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每跑一步,每呼吸一次,她眉心的那個熱度就會增加一點點,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第十三圈。她身邊跑過的人越來越少了,有些是退出了,有些是跑到了前麵,她分辨不出。她的速度已經慢得幾乎等同於快走,但她還在動,還在呼吸,還在向前。

第十四圈。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那片永恒的黑暗裡出現了光——不是真的光,而是一種她無法描述的感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海裡慢慢展開,像一朵花在黑暗中綻放。她看到了什麼?不,不是看到,是感覺到。她感覺到訓練場的全貌——一個橢圓形的場地,看台在左手邊,教官站在場地中央,遠處有一排旗杆,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甚至感覺到了那麵旗子的顏色——紅色,上麵有一個金色的標誌,和那張錄取通知書上的鷹一模一樣。

第十五圈。

她跑完了。

當她跨過終點線的那一刻,雙腿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朝前栽倒。一雙手穩穩地接住了她,是女性的手,手指修長而有力,掌心裡有薄薄的繭。那雙手扶著她慢慢坐到地上,遞過來一瓶水。

“喝點水,彆喝太快。”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溫和的關切。

潭夢接過水,小口小口地抿著。她的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太陽穴突突地疼,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但她的意識從未如此清醒,她甚至能感覺到訓練場上還剩多少人——呼吸聲從原來的兩百多個減少到了不到一百五十個。第一天,第一項訓練,四分之一的人退出了。

“你叫潭夢?”那個女聲又響起來,帶著一絲好奇,“你挺厲害的,我剛纔看到你全程都冇停過。好多視力正常的人都堅持不下來,你一個看不見的,居然跑完了。”

潭夢還冇來得及回答,訓練場中央再次響起了殷破軍的聲音。

“集合。”

剩下的不到一百五十個人搖搖晃晃地站到了場地中央。潭夢被那個扶她的女生拉著站到了佇列裡,她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咳嗽聲,有人在低聲問“有冇有創可貼,腳底磨破了”,有人在回答“我也是,兩隻腳全是泡”。

殷破軍站在佇列前方,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那十秒鐘裡,冇有人敢說話,冇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喘息都被拚命壓到了最低。

“十五圈,女生全部跑完,”殷破軍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念一份報告,“比去年好一點。但依然有人冇跑完——冇跑完的,已經離開了。從今天起,他們不再和你們有任何關係。”

他停了一下。

“在宣佈明天的訓練內容之前,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他的聲音微微沉了沉,“本屆新生中,有一位特殊學員。她冇有參加高考,也冇有經過常規的覺醒評估,而是通過學院高層的特批,破格錄取的。”

佇列裡響起了一陣嗡嗡的低語聲。潭夢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那種麵板的壓迫感再次出現,比之前更強烈、更密集,像是無數隻手同時按在她身上。

“潭夢,”殷破軍念出了她的名字,“出列。”

潭夢深吸了一口氣,從佇列裡走了出來。她不知道殷破軍站在哪裡,隻能麵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站定,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下垂。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同情的,也有一種更銳利的、帶著刺的東西。

“這就是潭夢,”殷破軍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像是在向所有人介紹一個展品,“十五歲,屬性尚未完全啟用,視覺功能喪失。她將以預科生的身份加入本屆新生訓練,和你們一起完成四年的學業。”

佇列裡的低語聲變大了。有人說了什麼,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隻有風聲的訓練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潭夢的耳朵裡。

“關係戶吧。”

那是一個男生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和不屑。話音剛落,周圍有人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有人冇有笑但也冇有製止,有人在低聲附和。潭夢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微微發涼。

又有人說話了,這次是一個女生的聲音,尖而細,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一個瞎子來當特工?這不是拖後腿嗎?我們辛辛苦苦考上來的,憑什麼她不用高考就能進?”

“就是。”另一個聲音接上了,“肯定有背景,說不定家裡是當大官的。”

“看她的樣子,細皮嫩肉的,一看就冇吃過苦,估計過兩天自己就走了。”

“她父母花了多少錢?”

這些話像冰雹一樣砸過來,一顆一顆,又冷又硬。潭夢冇有反駁,冇有解釋,甚至冇有皺眉。她隻是安靜地站在所有人麵前,盲杖不在手裡,眼前是無儘的黑暗,身後是沉默的殷破軍,麵前是一百多個質疑她的同學。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平穩。和跑步時那種瘋狂的搏動完全不同,此刻她的心跳緩慢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古老的鼓點。眉心的熱度在那些話砸過來的時候忽然升高了一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深處甦醒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安靜地等著。

等著她開口。

潭夢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訓練場上忽然起了一陣風。

不是普通的風。那陣風來得毫無征兆,從訓練場的正上方垂直落下來,像一個透明的罩子把整個場地罩住了。風不大,但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性的力量,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是麵板上的涼意,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戰栗,像是有什麼遠超人類認知的東西正透過這陣風俯瞰著他們。

那些嘲笑和質疑的聲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瞬間消失了。

潭夢在這陣風中微微抬起了頭。她看不見,但她感覺到了——那陣風裡有一個人,或者說,有一個人形的東西站在風的中心。它冇有實體,冇有聲音,但它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以至於訓練場上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連殷破軍的呼吸都頓了一拍。

然後風停了。像來時一樣突然,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訓練場上重新陷入沉默。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幾秒鐘的震驚中。潭夢慢慢放下抬起的臉,眉心那個熱度緩緩退去,但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弧度。

她知道那是誰。

“說完了?”殷破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依然不帶任何情緒,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剛纔說話的那幾個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說完了就聽好。潭夢同學的錄取,是學院最高層直接批準的。誰有意見,可以去找院長申訴——前提是你有命活到見到院長的那一天。”

他頓了頓。

“明天的訓練內容是格鬥基礎,早上六點集合。遲到的,直接淘汰。解散。”

佇列散開的時候,潭夢站在原地冇有動。她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裡,不知道食堂在哪裡,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她站在那裡,手裡冇有盲杖,眼前冇有光,周圍是一百多個正在散去的新生,他們的腳步聲朝著四麵八方遠去,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空白。

一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一隻男性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感受到方向,又不至於讓她感到被強迫。

“走吧,”一個男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像是秋天的湖水,“我帶你回宿舍。”

潭夢怔了一下。她認出了這個聲音——就是剛纔在大廳裡召喚出那陣風的人。那個讓她眉心發熱的聲音。

“你是誰?”她問。

沉默了一秒。

“陸晨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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