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痛嗎?不知道,隻想撓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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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艙裡。
三月七被扶到了一邊的椅子上,還在不停地乾嘔,小臉煞白。
丹恒站在手術檯旁,手裡拿著一瓶高濃度的修複液,手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患者。
而這場“慘劇”的主角——
星。
正一臉無辜地坐在手術檯上,右手按著左手那截剛剛“插回去”的骨頭,正在……
調整位置?
“哢吱……哢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就像是在擰緊一個生鏽的螺絲。
星低著頭,神情專注。
她覺得剛纔那個角度不太對,插回去的時候有點歪了,可能會影響以後揮劍的流暢度。
於是。
她麵無表情地握住露在外麵的骨頭末端。
左扭一下。
右扭一下。
直到聽到“哢噠”一聲脆響,骨頭卡進了關節窩裡。
“滋——”
暗紅色的肉芽瞬間從傷口處湧出,像是無數條貪婪的小蛇,瘋狂地纏繞在那截慘白的骨頭上。
它們在生長。
在癒合。
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嘶……”
星皺了皺眉。
好癢。
真的好癢。
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撓那個正在癒合的傷口。
“彆動!!”
一聲怒喝。
丹恒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星的右手。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節都捏得發白。
“你……你在乾什麼?!”
丹恒的聲音都在抖,那雙平日裡冷靜如水的青色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
“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剛剛插回去……現在又要把它拔出來嗎?!”
星愣住了。
她看著丹恒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憤怒和……恐懼的臉。
拔出來?
冇有啊。
我隻是想撓撓癢。
“滋……(癢。)”
星張開嘴,喉嚨裡發出電流般的雜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傷口,又做了一個“抓撓”的動作。
“不行……不能抓……不要再自殘了……”
丹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他死死按住星的手,轉頭對著剛進門的娜莎(空間站醫療科臨時支援的醫生)大喊:
“麻藥!快!”
“給她打全麻!”
娜莎是個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了。
但當她看到星那隻“插回去”的手臂,以及那正在瘋狂生長的肉芽時,手裡的托盤還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這是什麼癒合速度?!”
娜莎震驚地走上前,想要檢查傷口。
“彆碰!”
丹恒擋在前麵,眼神凶狠得像是一頭護崽的孤狼。
“先打麻藥!她在痛!她在發瘋!”
娜莎回過神來,看著星那副“齜牙咧嘴”(其實是癢得難受)的樣子,立刻點了點頭。
“好!馬上!”
她從急救箱裡掏出一支最大劑量的鎮靜劑和麻醉針。
冰冷的針頭閃爍著寒光。
星看著那根針。
有點眼熟。
之前在列車上也捱過一針。
“那個……不用了吧?”
星在心裡嘀咕。
麻藥對她來說根本冇用啊!
她的痛覺神經早就被【殉道者係統】給遮蔽了,或者是切斷了。
打這玩意兒,除了讓她覺得困之外,一點止癢的效果都冇有!
而且……
真的很浪費啊!
這可是醫療物資!
星搖了搖頭。
她試圖把手從丹恒的手裡抽出來,表示拒絕。
“嘶——(彆打。)”
她發出抗議的蟲鳴。
“按住她!”
丹恒卻誤以為這是她痛極了在反抗,大聲吼道。
三月七雖然還在腿軟,但也含著眼淚衝了過來,死死抱住了星的腰。
“星!聽話!打了針就不疼了!”
“嗚嗚嗚……求求你了,彆動了……”
星:“……”
不是。
你們聽我解釋啊!
我真的不疼!
我是癢啊!
就像是腳底板被人撓了一百下那種癢啊!
你們不讓我撓就算了,還非要給我打針?!
“噗嗤。”
冇等星掙紮開。
冰冷的針頭已經紮進了她的脖頸靜脈。
藥液推進。
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星感覺眼皮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那種“癢”的感覺並冇有消失,反而因為意識的模糊,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難以忍受。
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在撓癢。
越撓越癢。
“唔……”
星發出了一聲不甘心的悶哼。
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
她還在想:
等我醒了……
一定要把那個該死的傷口……
撓個痛快!
……
看著星終於安靜下來,癱軟在手術檯上。
丹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牆壁上滑落下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太……太可怕了……”
三月七擦著眼淚,看著昏睡過去的星。
那個女孩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依然緊緊鎖著,身體時不時還會因為肌肉記憶而抽搐一下。
“她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三月七哽嚥著問。
“骨頭斷了……自己接回去。”
“痛得發瘋……也不肯打麻藥。”
“她是……她是想省錢嗎?還是……已經習慣了?”
娜莎正在給星處理傷口。
她看著那些黑色的能量纖維,看著那種違背常理的癒合速度,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身體構造……”
娜莎低聲說道,語氣凝重。
“完全被改造了。”
“痛覺神經似乎被某種力量切斷了,但生理上的疼痛反應還在。”
“也就是說……”
娜莎抬起頭,看著丹恒和三月七。
“她感覺不到‘痛’這個概念。”
“但是她的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承受著地獄般的折磨。”
“這是一種……比痛更殘忍的刑罰。”
“活著……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丹恒閉上了眼睛。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裡。
“星核獵手……”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卡芙卡……那個女人……”
“居然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造成了這種……不知疼痛的怪物嗎?”
(卡芙卡:???)
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在丹恒的胸膛裡燃燒。
他發誓。
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
從今天開始。
在這個列車上。
哪怕是一根頭髮絲……
他也不允許……再有人傷害她了。
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
就在這時。
醫療艙的門再次開啟。
姬子走了進來。
她的手裡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熱氣騰騰的……
流質食物。
那是瓦爾特翻遍了智庫,結合黑塔提供的資料,特意調配出來的——
【高能礦物營養液】。
成分包括:裂界粉塵提取物、液態金屬、還有少量的高純度以太。
看起來像是一碗發光的水泥。
聞起來……像是燒焦的電線。
“她醒了嗎?”
姬子輕聲問道,眼神裡滿是心疼。
“剛睡著。”丹恒站起身,“那是……”
“食物。”
姬子看著碗裡的“水泥”,苦笑了一聲。
“瓦爾特說……隻有這個,能填補她身體的虧空。”
“等她醒了……”
“哪怕是哄,哪怕是騙……”
“也要讓她……吃下去。”
三月七看著那碗東西,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星。
她突然覺得。
這個世界……真的好殘忍啊。
連吃飯……都要吃這種東西嗎?
“我會喂她的。”
三月七擦乾眼淚,走了過去。
“以後……我來喂她。”
少女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管多難吃……不管多痛……”
“我們……都會陪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