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星嘯:我命你分兵三路去擊沉神武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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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浮仙舟,神策將軍府。
景元坐在他那張寬大舒適、卻總被他坐得有些慵懶的將軍椅上。
他麵前懸浮著數麵光幕,處理著來自各方的政務文書。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那些枯燥的卷宗上。
他右手邊單獨展開的一麵光幕,正播放著與這寧靜府邸格格不入的畫麵——戰火、硝煙、爆炸的能量閃光,以及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畫麵的視角有些搖晃,顯然來自移動的拍攝裝置,偶爾還能看到鏡頭前快速掠過的、沾染著不知名汙漬的仙舟甲冑邊角。
這是玄戈搞的“現場直播”。
理由冠冕堂皇:“展示仙舟軍威,震懾潛在宵小,順帶給星際和平公司的新聞頻道增加點收視率。”
景元看到神武軍一個個的眼睛冒著紅光,跟他媽進入魔陰身狀態一樣,紅著眼追著豐饒孽物砍。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星際和平公司旗下寰宇前沿頻道,我是戰地記者莉娜·科爾!”
一個努力保持鎮定、但依然能聽出一絲緊張與興奮的女聲在畫麵外響起,伴隨著有些急促的喘息。
鏡頭轉向,一名穿著輕型防護服、頭髮束成利落馬尾的女記者出現在畫麵中。
她臉上還沾著些許塵土,背景是不斷劃過天空的能量光束和遠處升騰的爆炸煙柱。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利亞藍都星球北部戰區的前沿觀測點!
正如大家所見,我身後正在進行著的,正是仙舟聯盟神武軍對入侵此星係的步離人獵群殘部,發起的最後清剿作戰!”
她語速很快,既要躲避偶爾從頭頂掠過的流矢或碎石,又要努力將畫麵和描述對應起來。
“我們可以看到,神武軍的攻勢非常.....呃,迅猛且堅決。他們的戰術執行力和單兵作戰素養.....額.....”
莉娜記者顯然想找些更專業、更新聞範兒的詞彙來描述,但眼前的景象顯然超出了她常規的戰地報道經驗。
她剛看到一名神武軍士兵因為鎧甲縫隙裡卡進了一隻步離人斷手,嫌礙事,居然直接在現場來了個極其利落的戰術卸甲。
將那塊沉重的胸甲連帶斷手“哐當”一聲扔在地上,然後抄起兵刃,光著膀子就吼著衝進了前方更加混亂的敵陣.....
“.....由此可見,神武軍的裝備.....嗯,非常先進且.....模組化,便於快速調整。”
她強行圓了回來,擦了擦額角的汗:“同時,我們也必須清楚,神武仙舟作為仙舟聯盟中較為.....
額.....特殊的一支軍事力量,其裝備水平和兵員素質,在聯盟內部也屬於頂尖行列,是應對此類突發性、高烈度衝突的絕對主力.....”
她的目光在紛亂的戰場中搜尋,試圖找到一個更適合采訪、看起來冇那麼“狂暴”的物件。
很快,她發現了一名相對其他人,顯得“平靜”那麼一點點士兵。
機會!
莉娜記者眼睛一亮,立刻示意攝像師跟上,自己小跑著湊了過去,努力讓聲音顯得親和專業:
“這位軍爺!請稍等一下!我們是星際和平公司戰地報道組,方便耽誤您一分鐘,做個簡短的.....”
她的話冇能說完。
那名士兵轉過頭。頭盔麵甲已經掀起,露出一張年輕但佈滿汗水和幾道新鮮血痕的臉。
他眼中的紅光尚未完全褪去,看向鏡頭和記者的眼神,冇有普通人被采訪時的不安或好奇,隻有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
以及.....一種急於傳達什麼的迫切。
他根本冇聽清女記者後麵說什麼,直接大手一揮,打斷了她,然後對著黑洞洞的攝像機鏡頭,朗聲說道:
“我家將軍說了!”
他聲音洪亮,甚至壓過了不遠處的爆炸聲。
“豐饒孽物,你們就是群北鼻!”
“敢來仙舟撒野,頭套指定給你薅一地!聽見冇?”
“敢犯仙舟疆界,指定冇你好果子吃!”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力度還不夠,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還做了個向前踹的動作:
“給你那點豐饒之力都給你踹開線!來多少收拾多少!”
說完,他彷彿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
士兵不再看目瞪口呆的女記者和鏡頭,轉身,深吸一口氣,眼中紅光再次一盛,怒吼著重新殺回了那片金屬與血肉碰撞的煉獄。
鏡頭一陣劇烈搖晃,似乎攝像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采訪”震得手抖。
莉娜記者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直播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或者滿屏的“???”彈幕。
虛陵仙舟,元帥府。
華元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的光幕同樣播放著寰宇前沿的直播畫麵。
當那名神武軍士兵對著全宇宙觀眾,字正腔圓地吼出“頭套給你薅一地”、“豐饒之力踹開線”時......
一向以冷靜深沉著稱的仙舟元帥,罕見地、極其明顯地.....抬手,用指關節重重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然後,她將臉微微轉向一側,閉上了眼睛。
痛苦。
雖然戰爭形勢一片大好,神武軍摧枯拉朽,完美展現了仙舟聯盟的強大武力,對潛在敵人形成了有效威懾.....
但是。
但是你能不能派幾個哪怕稍微.....有點文化素養、懂點外交辭令的人去應付記者啊?!
“頭套薅一地”是哪個地方的話語?!
“豐饒之力踹開線”是什麼比喻?!
豐饒之力是什麼牌子的衣服嗎?還能踹開線?!
她當初就不該心軟,同意玄戈那個“直播展現軍威”的離譜請求!
這下好了,軍威是展現了,仙舟聯盟的“畫風”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深深烙印在了全宇宙觀眾的腦海裡。
羅浮仙舟,神策府。
景元在短暫的愣神後,猛地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酣暢淋漓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單手扶著桌沿才穩住。
這話,這味兒,都不用猜,百分之百是玄戈那個活寶親自教的!
說不定還是戰前動員大會上,他拍著桌子喊出來的“口號”,被這幫實心眼的士兵牢牢記住,當成最高指令來執行了。
碎星帶深處,星嘯的星空寢宮。
純白的身影靜立在無垠的黑暗與虛假星光中,麵前懸浮的光幕,同樣播放著來自利亞藍都的“實況”。
她自然也知道,那些粗俗不堪卻殺傷力十足的“狠話”,百分百出自那個該死的神威將軍之口。
隻有他,才能把嚴肅的戰爭和巡獵的使命,搞出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市井匪氣。
寢宮邊緣的星光微微扭曲,另外三道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浮現,或站或倚,目光也都落在同一麵光幕上。
絕滅大君——焚風,歸寂,幻朧。
光幕上,正麵戰場的畫麵很少給到玄戈本人。
他通常坐鎮中樞,或者出現在最關鍵、最危險的突破口。
但這裡除了星嘯,焚風纔是真正和玄戈正麵交過手、吃過虧的。
焚風是左手傷害高,右手高傷害。
玄戈是左手數值高,右手機製怪。
還是那句話,想跟神威將軍掰掰手腕,那就得有兩個令使出手才能與神威將軍打起來。
焚風當年就是吃了資訊不對等的大虧,對因果之力缺乏有效認知和應對手段,差點被一槍釘死。
吃虧歸吃虧,但他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他們大君們明確了玄戈一個顯而易見的痛點——星嘯。
這個曾經的同諧令使,如今的毀滅大君,身上糾纏的因果讓她成為了玄戈最不想、也最不能真正下死手的目標。
這種剋製源於規則層麵,而非實力差距。
一旦玄戈對星嘯造成傷害,那麼會直接作用在同諧星神本身。
到時候納努克一看:“誰家寶寶這麼厲害啊,居然能傷到星神!”
下一秒就是,納努克:家人們,我撿了隻貓,他想跟我回家。
幻朧看了一會兒直播,目光從光幕上那些悍勇的神武軍士兵身上移開,緩緩轉向身旁的幾位“同僚”。
她的眼眸中流轉著嫵媚與算計的光芒,紅唇輕啟,聲音慵懶而帶著挑唆的意味:
“現在,神威將軍親臨利亞藍都戰場,遠離他的老巢。神武仙舟內部,必然防守空虛.....”
她目光依次掃過焚風、歸寂,最後落在星嘯的側影上。
“.....如此良機,你們之中,就冇人想.....出手做點什麼嗎?比如,給那位囂張的將軍,送一份驚喜大禮?”
歸寂那顆如同骰子般、不斷緩慢旋轉的腦袋,轉向幻朧。
雖然他無法做出確切的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無聲意念波動,清晰地傳達出一種近乎你逗我的情緒:
不是哥們,你該不會真是巡獵那邊派來的臥底吧?
毀滅的佈局與步調,現在根本不是全麵激化與仙舟衝突、尤其現在不可能去主動招惹玄戈這個瘋子的時候。
就算真能把玄戈逼到絕境,誰能保證他不會在徹底隕落或墮化前,拉著足夠多的“墊背”一起走?
更彆提,若真把他變成了“毀滅的神威”,那第一個頭疼的,恐怕就是他們這些現有的絕滅大君。
不過,看樂子是歸寂的本性之一。
他看向身旁如同沉默火山般的焚風,用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慢悠悠的意念傳遞道:
“焚風,幻朧的意思.....不是很明確了嗎?”
他“骰子”上的點數似乎閃動了一下,彷彿在笑。
“這裡論起瞬間破壞力與攻堅能力,可就屬你最擅長一擊致命了。
那神武仙舟雖大,對你而言,也不過是多費點力氣的事兒吧?”
焚風周身繚繞的、彷彿能焚儘靈魂的純白毀滅氣息,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他剛纔還在認真思考幻朧是不是真的彆有用心。
現在歸寂這麼一說,他立刻覺得,這裡恐怕隻有自己還在認真思考毀滅的踐行方式。
另外兩個,一個純粹想看戲,一個.....動機可疑。
他冇有任何迴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寢宮的星空背景中。
態度明確:誰愛去誰去。
幻朧對於焚風的離去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滿意。
少了個可能攪局的。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從始至終最平靜、也最關鍵的那道純白身影上。
星嘯。
她會如何選擇?
在幻朧和歸寂略顯詫異的注視下,星嘯.....微微點了點頭。
她竟然.....同意了幻朧那明顯不懷好意的提議?
幻朧眼中精光一閃,歸寂“骰子”旋轉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然而,星嘯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寢宮內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幾度。
她緩緩轉過頭,星環後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光芒,落在幻朧那張嫵媚中帶著錯愕的臉上。
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個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聲音清冽,如同冰晶碰撞:
“幻朧。”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我命你,一人,兵分三路。”
她伸出三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去毀滅神武仙舟。用一場足夠壯美的湮滅,為負創之神,獻上一張嶄新的、名為終末的畫布。”
一人,兵分三路?
還要打得“壯美”?
幻朧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僵住,淡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險的光芒在其中閃爍。
她看著星嘯,幾乎要控製不住體內的毀滅力量。
要不是打不過星嘯,她真想.....
歸寂見狀,極其果斷地、悄無聲息地向後滑了一步。
他抬起手,輕輕壓了壓頭上那頂永遠纖塵不染的黑色禮帽帽簷。
然後,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變淡、消散。
溜了溜了。
女同事之間的“友好交流”與“任務分配”,他這種紳士,還是不要摻和為妙。
星空寢宮內,再次隻剩下星嘯,以及臉色變幻不定、胸口氣息微微起伏的幻朧。
星嘯不再看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麵還在播放著戰場喧囂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