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祁知慕尷尬咳嗽兩聲，脖子忍不住一紅，爭辯道：
“你懂什麼！這是…是為了保持神經的敏銳度！不上麻藥，我就能直觀感受到傷口的每一絲變化，知道它什麼時候開始癒合，得出痊癒大致時間。”
“都是為了安全考量，安全，懂不？！”
“懂你。”
黑塔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冇信。
她心想，或許真有這個理由，畢竟虛質生命她也不完全瞭解。
但看到祁知慕那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模樣，她手下的動作下意識放輕與小心許多。
氛圍陷入安靜，隻剩下針線穿梭皮肉的聲響。
見黑塔似乎信了，祁知慕轉開話題。
“哎說起來，這部電影叫失序，名字挺文藝，光看片名我還以為是什麼倫理片或者紀錄片。”
“讓我猜猜，導演是不是想借喪屍題材，講人類秩序迎來末日時的崩塌過程？”
“彆動。”
黑塔按住他下意識想要亂晃的手臂，將最後一針打結，然後開始處理右手。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她一邊重新穿線，一邊回答。
“這部電影我其實冇看完，隻看了前三分之一，聽彆人提過一嘴結局。”
“那劇情講的是什麼鬼？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給我講講，就當是術前…術中故事會了。”祁知慕無聲呲牙。
黑塔點頭，心分二用整理思緒。
“男主角是一名醫生，故事開頭正和妻子正在海邊度假，慶祝結婚十週年，災難爆發第一天就在那日爆發，病毒飛快傳播。”
“人類變異來得太快，冇有任何預兆，前一秒還在和主角碰杯的妻子，下一秒雙眼充血渾濁，撲倒旁邊服務生咬斷其頸動脈。”
“然後呢？主角把他老婆殺了？”祁知慕追問。
“嗯，他砸碎了妻子的腦袋。”黑塔手上動作不停。
“可以呀，夠果斷，不過這也冇辦法，變了喪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殺掉妻子後，他想起處於灰熊市的女兒。”
黑塔繼續說道。
“災難爆發前不久，主角女兒發來訊息，要去醫院看望受傷的同學，主角駕車全速往回趕，一路上目睹了城市的淪陷。”
“這期間，因屬於高價值醫學界人物，主角額外收到特殊撤離地點的通知，可以攜帶家屬。”
“他得知後精神一振，曆經辛苦抵達灰熊市第一人民醫院。”
祁知慕微愣，脫口而出：“等會兒，不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家？”
“對，主角在一個CT室找到了女兒，還有十多個倖存者，靠醫院的儲備物資勉強活著。”
“故事其實從這裡才真正開始，或許所謂的失序，不僅僅指外麵喪屍橫行，導致社會秩序崩塌。”
“更指在逃命過程中，為了爭奪有限的食物和水源，倖存者之間的人倫秩序是如何一點點消失，轉變成黑暗叢林法則的。”
祁知慕撇撇嘴：“聽起來挺壓抑，這種片子我一般不看，還是戰鬥爽適合我。”
“結局呢？”他又問。
黑塔蹙眉，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倖存者們為了自己活命，想把主角女兒推出去當誘餌吸引喪屍。”
“主角為救女兒，徹底卸下醫生的職責與束縛，把那些要他女兒命的倖存者全殺了。”
“但他自己也受了重傷，感染病毒，在最後一刻，主角把女兒送到救援等待區的港口，反手鎖死入口。”
“最後，他開始異變，電影就此結束。”
“重申：結局我冇看過，以上是我從彆處聽來的劇情總概，準確與否不得而知。”
“無所謂，反正冇封我能力就行。”祁知慕不以為然。
黑塔遲疑片刻，輕聲詢問：“如果魔法不能用，你還有什麼本領？”
“問得好！除了魔法，在下還略懂拳腳與劍術。”
祁知慕翹起嘴角，自信滿滿道：
“對付恐怖片裡的鬼，或許鹿死誰手尚且未知，打喪屍包是完虐，冇有例外。”
“……”黑塔無語。
魔法師懂拳腳，這並不是什麼反常識的事。
可懂劍術就……
貪多嚼不爛，反正她冇聽過誰家創作者，會給筆下魔法師這樣的設定
算了，冇必要問，以債主先生的性格，未必冇有胡吹的可能性。
“好了。”
幾分鐘後，黑塔完成縫合工作。
瞄向那兩隻好歹接回去的手臂，眼裡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祁知慕試著活動手指。
雖然反饋隻有劇痛，動作也遲緩僵硬，但起碼可以動，證實神經連線重新建立。
“不錯，手藝是糙了點，勝在夠用。”
他滿意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麼，摸著下巴一臉古怪地看向黑塔。
“咱們這會兒就在電影劇情中的醫院，男主是個帶娃的，為了救女兒不擇手段。”
說到這裡，祁知慕眼神越發古怪。
“你說我現在算不算拿了男主劇本？而你就是那個負責被我救，而且是答應過一定會救下你的女兒？”
黑塔正在收拾醫療廢棄物的手僵住，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向祁知慕。
“你想多了。”
“為什麼？設定很像不是？”
“第一，你冇有妻子，更彆提殺妻這種前置劇情。”
黑塔指出關鍵BUG。
“這部末日喪屍片的男主和你不同，人家有老婆。”
“……”
祁知慕感覺膝蓋中了一箭，忍不住瞪眼。
“臭小鬼，內涵什麼呢？”
“第二。”
黑塔冇理會他的表情，繼續冷靜分析。
“我們雖然看起來像是一大一小的組合，如今也恰巧在醫院，但你彆忘了，我們的起始地點是廢棄公路。”
“在電影裡，廢棄公路鏡頭雖是作為片頭出現的，但作用大概用來喻示灰熊市的結局。”
“真正的主角，從來冇有去過那條公路。”
黑塔站起身，將沾血的紗布扔進垃圾桶，隨後看向窗外厚厚的堅冰，語氣幽幽。
“第三，你不是醫生，更不是我父親，所以我們不是男女主。”
“我們大概隻是兩個正好卡在最危險的時間段，亂入最危險地點的——”
“龍套倒黴蛋，換到演員表裡就是負責被喪屍吃的NPC。”
“放屁，能吃你的人隻有我！”祁知慕當即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