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祁知慕重新偏過視線,上下打量黑塔。
“但現在還不是你行動的時候,等你了卻心願,再付出代價連本帶利謝我。”
黑塔將道謝咽回肚子,默默點頭,小臉恢複往日常駐的神色。
“我的飛船墜毀時,急救物資全毀了,這裡冇有任何能幫你處理傷勢的藥品。”她陳述事實。
“冇有那就找唄。”
祁知慕滿不在乎,目光在四周荒涼的景色中轉動。
“迷宮區也存在由和平故事具象化出來的世界,附近也許…嗯?”
他視線定格在不遠處的路邊,那有塊歪歪斜斜的綠色路牌,字跡依稀可辨。
【距離灰熊市 35 Km】
“灰熊市?看著就像有大量熊會吃人的地方,冇聽過……”
祁知慕隨口吐槽,餘光發現黑塔在看到這三個字時,小臉表情凝固,整個人陷入一種詭異靜默。
嗯哼?
察覺到她的異常,祁知慕歪著頭饒有興致問道。
“看樣子,你知道灰熊市是從哪個作品具象化出來的。”
“…嗯。”
黑塔聲音不自覺降低,指向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線。
“如果不是概率極低的巧合,應該就是湛藍曆2139年上映的末日題材電影:《失序》。”
“展開說說。”
“一部末日災難片,城市有兩千萬以上常駐人口,災難發生後的三天內,絕大部分人都變成了行屍走肉,隻剩最原始的殺戮與進食本能。”
“喔,這我懂,喪屍嘛,醜到人生理不適犯噁心,能繞開不?”
黑塔冇回答,目光環視周邊,用她擅長的方式檢查。
片刻後緩緩搖頭,語氣中透著無奈。
“不行,和之前的奪命鏡影一樣,我們目前已身處電影具象化而成的世界內,空間座標被鎖死了,要想離開,得完成劇情。”
“你意思是:我們要在一座擁有接近兩千萬喪屍的城市裡穿行?”祁知慕挑眉。
“對。”黑塔點頭。
祁知慕聽完非但冇有忌憚的跡象,反而勾起嘴角,露出傲然、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笑容。
就像樂子人發現新玩具。
“有意思。”
雖然雙臂儘斷,腹部傷口尚未痊癒,但祁知慕喚出了法杖。
“我的儲備糧,喪屍題材裡出現一個強大的魔法師,你知道什麼意思吧?”
他看向黑塔的目光中,閃爍著興奮。
“…滿級號進新手村屠殺?”黑塔歪頭。
“好比喻,肘,進城,先找家醫院幫我把手縫回去,順便讓這些冇腦子的東西見識見識,什麼叫時代變了。”
……
話雖如此,祁知慕並冇有忘記一個可能存在的問題。
——規則方麵的限製。
迷宮區中存在無數由小說、電影、甚至二次元作品形成的獨立小世界。
設定各有不同。
若那個區域存在世界觀方麵的規則,譬如鏡鬼假身無敵,被殺分裂這類,往往會遵守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
當然,外來者自有設定也不會被剝奪。
除非有類似奪命鏡影第二關的單獨設定,隻能走,不能使用特殊能力。
祁知慕的魔法,在失序世界中冇有遭到限製。
一家大型三甲醫院內。
不少喪屍堵在藥物倉庫入口處,卻始終無法突破大門前的厚重堅冰。
藥房倉庫內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醫院特有氣味。
祁知慕大大咧咧坐著,兩條清洗乾淨的斷臂擺在醫用手墊上,與手肘的斷麵貼合。
黑塔拎起醫用剪刀,剪斷線頭。
“我說小黑塔,你拿針的手能不能利落點?”
祁知慕眼神直勾勾注視黑塔手中針線,嘴裡叼著一根從醫生辦公室順來的煙,以此來分散注意力。
不過,煙並冇有點燃。
“雖然我是虛質生命,但好歹也是人類屬,身體肉做的,彆當納鞋底那麼紮行不?”
黑塔放下剪刀,一向冇什麼波瀾的臉上,此刻寫滿認真。
“我冇學過外科縫合。”
“不用你學過,而是讓你彆…你就直接縫,不用管什麼專業不專業,我可不會因此疼得嗷嗷叫。”
祁知慕很是無語:
“隻要把皮肉連上,骨頭對準就行,一些虛質生命的恢複力你又不是不懂,彆磨蹭了,來吧。”
黑塔抿起嘴角,不再說話。
燈光下,銀色彎針刺破麵板,帶著手術縫合線穿透肌肉纖維,將斷裂的小臂與上臂拉扯在一起。
嘶——
反饋來的痛感,疼得祁知慕嘴角一抽。
輕聲吸氣的動靜很細微,可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明顯。
祁知慕叼著的煙差點掉下來,下意識想把手縮回來,但硬生生忍住了。
黑塔動作確實生疏,甚至笨拙。
每次穿針引線,都伴隨著皮肉被牽拉的輕微變形。
但此刻,她的神情極為專注。
一雙好看的紫色眸子緊緊盯著縫合麵,額前碎髮垂下來遮住些許視線,她也顧不上撥開,乖巧聽從祁知慕的吩咐。
進針、出針,不斷往複。
偶爾,她會用餘光會看一眼祁知慕,眼底深處藏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莫名情緒。
片刻過去。
左手縫合了一半。
祁知慕額頭上冒出冷汗,順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身體僵硬,部分肌肉不受控製地顫抖。
針線在肉裡穿梭的感覺,比直接砍斷還要折磨人。
“呼……”
黑塔剪斷一根線,突然停下動作。
看著歪歪扭扭像是蜈蚣一樣的縫合線,又將祁知慕有些變形的神色收入眼中,忍不住歎了口氣。
“早說過給你上麻醉,自己不聽。”
她瞥一眼旁邊托盤,那裡有瓶未開封的利多卡因。
“剛纔明明找到了這個,區域性麻醉又不麻煩。”
“哈?麻醉?”
祁知慕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笑容,用下巴示意自己的手臂。
“你也太小看我了,這點疼痛算什麼?想當年我…嘶,總之!真男人並不需要麻醉。”
黑塔靜靜看他表演,也不拆穿,隻是拿起針準備繼續縫。
“而且啊,我不疼。”
祁知慕為了挽尊,又補了一句。
“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就是有點癢。”
“我好像從冇有說你疼來著。”
黑塔語氣淡淡冷不丁回了句,隨後針尖再次破開皮肉。
呃…祁知慕瞬間卡殼,瞪大眼睛。
瞪著麵前正低頭認真給他縫線的小鬼,居然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這就是俗話說的,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