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係統時前,羅浮。
昔日繁華安寧的仙舟,此刻已淪為煉獄。
與玉闕遭遇的圍攻相比,羅浮麵臨的災厄慘烈十倍不止。
天空不再碧藍,被無數獸艦與戰火轟擊的漆黑濃煙徹底遮蔽。
天空被濃煙徹底遮蔽,獸艦與炮火撕裂蒼穹,豐饒聯軍如黑色潮水般自各處洞天缺口湧入,彷彿永無止儘。
大地熊熊燃燒,空氣在持續轟鳴中顫抖。
轟隆!
(
星槎海中樞上空,兩道身影悍然相撞。
騰驍周身金光纏繞,身後龐大的金色幻影更是璀璨,每次攻擊落下都能蒸發數十萬計孽物。
可他的主要對手是倏忽,自蒼城毀滅後銷聲匿跡千年,數度死亡卻總能歸來的豐饒令使。
任憑騰驍攻勢狂風驟雨,將倏忽所化巨樹轟碎多少次,對方總在瞬息間復原。
枝杈間懸掛的無數人臉同時咧開譏諷獰笑,彷彿嘲弄他的無能。
兩者交戰餘波不知震碎多少地麵建築,附近洞天接連崩塌,街市化為廢墟。
每一個尚在抵抗的角落,生死競逐正殘酷上演。
「往前跑!別回頭!」
一名雲騎隊長嘶聲大吼,長槍貫穿撲來的步離人。
在他身後,是數千名驚恐萬狀的平民。
「結陣!死也不能讓這群畜生過去!」
這支負責護送平民避難的雲騎小隊,冇有一人後退,用血肉之軀築起防線,用生命在為身後百姓爭取哪怕一秒的逃生時間。
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補上,直至最後一人被獸潮吞冇。
同樣的景象在羅浮各處重複,傷亡早已無法計數。
軍務議事廳內,空氣沉重得幾乎凝固。
六禦的幾位掌權人雙目赤紅,太卜更是將手中玉兆狠狠摔碎。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如此恐怖規模的豐饒聯軍,集結至少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時間,行軍也必有軌跡!哪怕是倏忽,也不可能憑空變出這麼多孽物!」
「窮觀陣算不出半點凶兆也就罷了,為何連玉闕的瞰雲鏡,都從未捕獲過相關痕跡?!」
簡直像是…這群孽物一直就藏在仙舟眼皮子底下,突然鑽出來的一樣!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違揹他們對戰爭的所有認知,一如與倏忽曾在仙舟歷史上留下的慘烈災難,毫無差別。
為什麼,為什麼這傢夥連率領豐饒聯軍的進攻時,從來都無法大致預判?
六禦再憤怒,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
「報!第三、第五、第七洞天防線全麵崩潰!」
「報!迴星港失守,星槎無法升空!」
「報!欃槍衛-1245支隊傷亡慘重,仍在死戰!」
壞訊息如雪片般飛來,絕望開始在每個人心頭悄然蔓延。
羅浮主力精銳包括劍首鏡流、龍尊丹楓以及大量雲騎驍衛在內,此刻遠在玉闕,根本來不及回援。
另有數十支艦隊在外巡征,留守戰力不足巔峰四成。
麵對全盛的豐饒令使與其大軍,防禦力量顯得如此單薄。
自羅浮仙舟起航以來,此役毫無疑問是有史以來的最大危機。
一旦失守,羅浮將萬劫不復,而建木亦會落入倏忽手中。
禍不單行,又一個壞訊息傳來。
就在剛纔,所有的對外通訊基站同時遭到破壞,備用係統也被一種詭異生物發出的脈衝癱瘓。
聯絡中斷,各防線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
真正的死寂籠罩了整個軍務廳,冇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就在戰火逐步蔓延至羅浮更多洞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滅頂之災吸引時。
鱗淵境,這片平日裡嚴禁外人踏足的持明族禁地。
三道披著寬大袍服的身影破開海麵,足尖輕點波濤,背後展開非仙舟人所能擁有的寬大翼翅,無聲騰空。
他們遠遠望向漫天戰火,並無留戀,亦未引起注意。
「啟程。」
借戰火掩護如幽靈般衝出羅浮,一頭紮進茫茫星海,轉瞬消失無蹤。
……
距離羅浮主艦約莫二十光年左右的星係內,存在著一顆與周遭恆星格格不入的荒星。
當然,這顆荒星無法用肉眼觀測到,其外圍瀰漫著虛數能量,或許連少數令使都無法察覺其內暗藏的乾坤。
但在祁知慕眼中,與混沌星空中無時無刻都在釋放耀斑的烈日無異。
「開始吧。」
祁知慕淡漠的眼底,逐漸湧上狂亂與殘暴。
身後,眠雪與清寒飛掠至特定坐標,形成聚焦點。
眠雪與清寒飛身至預定坐標,三人掌心同時盪出奇特波動迅速交織,將整顆荒星籠罩。
下一瞬,祁知慕率先穿透虛數屏障,二人緊隨其後。
三人破開大氣,將無數望不到儘頭的黑壓影子收入眼中。
祁知慕嘗試直接掠奪這些孽物的一切,卻發現這番屢試不爽的手段失效。
略加思忖,便明白是倏忽留下的手段。
更是看透了這些孽物的本質。
它們全都是倏忽的萬億分化意識中的一縷。
將其殺死,這些意識便會迴歸原來的地方。
不殺,糾纏永無止休。
典型的殺了冇好處,不殺有懲罰。
對此,祁知慕嘴角綻開一抹嗜血弧度。
倏忽…我來找你了……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