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眼熟的身影自門外行入,手一拂,十數壇梅花釀堆滿桌麵。
「儘情喝罷,這酒喝不醉,不會誤事。」
「哇!!知慕大人大氣!」白珩雙眼大亮,舉手歡呼。
不光她,除鏡流外,其餘人表情或多或少因此變化。
無他,祁知慕這梅花釀太過醉人,百飲不膩,這也是他們戰後閒暇總愛來清心居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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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溫泉不過是順帶,真正目的是酒。
祁知慕送完酒便走,將空間留給雲上五驍。
鏡流纖眉微不可察蹙了蹙,心底閃過不解,更深處泛起不安。
總覺得師父有些奇怪……
梅花釀入口甘醇,能令人心境舒展,不免貪杯。
加上喝不醉,四人敞懷暢飲,卻仍未能飲儘那十數壇。
時辰漸晚,眾人陸續向鏡流道別離去。
誰都看得出她藏著心事,卻無人深究,畢竟——
眼下這般局勢,誰心底冇點沉重?
鏡流冇有親自送他們,收好空壇,循著那縷熟悉氣息來到祁知慕的私人庭院。
院中幾株觀賞梅早已花謝,枯枝在風裡寂寥搖曳。
鏡流站在祁知慕身後,眸子掠過複雜情緒,聲音裡壓抑著深深的情愫。
「師父,當年你說過,提著呼雷腦袋回來證明給你看,如今,呼雷已在幽囚獄受刑。」
她直視祁知慕寬闊的背影,不像等待誇獎的孩子,更像索要報酬的賭徒。
「現在的我,可有資格得到那個答案?」
聞言,祁知慕回身。
眼前鋒芒畢露的女子,早已不復青澀。
沉默良久,他緩緩點頭。
「你做得很好。」
鏡流眼中亮起高光,緊盯師父嘴唇,等待下文。
「論戰功,論劍術,這些年來你早已青出於藍,成功追上我的腳步,將我這個師父甩在身後。」
祁知慕這番話並未違心,是由衷的認可。
鏡流眼中光芒飛速湧現。
積壓千年的渴望,在得到肯定的剎那,徹底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那師父…你願意承認了嗎?」
她不自覺地再次靠近,幾乎貼上他的胸膛,呼吸滾燙而急促。
「承認你對徒兒誕生了異性感情,誕生了愛,有著本能的渴望?」
聲音輕柔,帶著一絲顫抖的無聲祈求,彷彿催促著他點頭承認。
祁知慕眸光動了動,維持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些從未有過,何來承認一說?」
鏡流嘴角弧度驟然僵住,激動道:「…你騙我!」
祁知慕沉默。
鏡流情緒越發動盪,聲音不自覺拔高。
「若是清醒狀態下,師父對徒兒毫無反應,那我就信你說的話!」
話音未落,她已踮腳傾身,吻住了那雙總是吐出冰冷言語的唇。
柔軟舌尖強行撬開齒關,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想要在裡麵攪起風暴,嚐到哪怕一絲迴應。
祁知慕瞳孔微縮。
深埋心底、被理智死死壓製的**,在觸及她氣息的瞬間如野火燎原般竄起。
身體在叫囂占有,理智卻在瘋狂警報。
不行!
他猛地發力,一把推開懷中女子。
「…鏡流!你放肆!」
這一聲從未有過的嚴厲嗬斥,卻透出難以掩飾的狼狽。
與眠雪姐妹不同,祁知慕一直清楚,自己早在不知何時愛上了這個徒弟。
可他是怪物,不能迴應。
真的不能……
鏡流踉蹌退了兩步,眼眶通紅,滿臉不甘與破碎。
「為什麼?!」
「師父,徒兒到底做了什麼,讓你不肯承認對我的感情,你說啊!」
「為什麼你可以接受別人,卻唯獨不能接受我?我可以改!為了師父,我什麼都可以做!哪怕是去死……」
「夠了。」
祁知慕熄滅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緩緩吐出一句話。
「從現在起,你出師了。」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鏡流腦中一片空白,隻剩那句話在耳邊嗡嗡作響。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師父方纔說什麼…?」
「我說,你出師了。」
祁知慕冷冷重複。
「以後,你不再是我的徒弟。」
「不…不!!」
鏡流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喊。
「師父…你為何要對徒兒如此絕情?!」
她瘋了般再度撲上,死死抱住祁知慕腰身,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生生箍斷。
「我不走!我不出師!我死也是師父的徒弟!」
祁知慕眉峰緊鎖,眼見掰不開那雙臂膀,隻得調動氣息強行衝開禁錮,手臂猛地一拂將她甩開。
動作幅度過於劇烈,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響起。
兩人動作齊齊僵住,目光落向地麵。
常年係在祁知慕臂袖處、通體溫潤的那枚銀月玉佩被一同甩落,重重砸在冷硬地板上。
那是鏡流當年首次出征前,親自打磨許久的玉佩。
此刻它四分五裂,在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空氣彷彿凝固。
鏡流呆呆看著地上那些碎片,恍惚間看到的,卻是自己那顆被摔得粉碎的心。
「我說過。」
祁知慕率先打破死寂,聲音比什麼都冷。
「你若再犯,便從此陌路,如今玉闕危在旦夕,千億生靈命懸一線。」
「身為雲騎劍首卻困於兒女私情,瘋癲失態,成何體統!」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收起所有不該有的念想,立刻離開這裡,為明日馳援養精蓄銳。」
鏡流冇有動。
她依舊死死盯著那一地碎玉,眼中光亮一點一點熄滅。
最後剩下的,隻有死水般的灰暗。
冇有了……
什麼都冇有了……
千年執念、對師父千年的深情,換來的卻是一句出師,和一地無法復原的碎片。
許久。
久到祁知慕幾乎按捺不下心頭的不忍與刺痛,正要開口時——
鏡流緩緩跪伏下來,朝他恭恭敬敬地叩首一禮。
冇有言語,冇有告別。
禮畢,她帶著破碎的心與空洞雙瞳,邁著宛若傀儡的步伐離去。
可到最後…她還是下意識回了頭,再看祁知慕一眼。
依舊是一個無情的背影。
鏡流慘然淒笑,臉頰兩道淚痕帶起灼燒一切的傷痛。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孤長,蕭瑟如枯葉。
彷彿這一走,便是永訣。
師父…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把這顆心,連同這條命,都葬在戰場上罷。
餘生,我會替您追獵豐饒,償還1079年的培育之恩,至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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