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呼雷被擒,這場戰役徹底失去懸念。
失去了戰首的步離人,在羅浮大軍圍剿下如同無頭蒼蠅般,迅速潰敗。
遠征隊風捲殘雲,將星係內所有孽物屠戮一空。
當最後一艘獸艦化為宇宙塵埃,大軍整備返航。
星槎角落,鏡流閉目靜坐,懷中抱著那柄沾染孽血長劍溫柔擦拭,嘴角勾著一絲極淡、帶著怪異的弧度。
師父…你看,我比她們都強。
生擒步離戰首,成功追上你的腳步。
現在的徒兒,有資格讓你多看一眼了罷?
……
呼雷被押入幽囚獄最深層的訊息,迅速在整個羅浮炸響。
仙舟聯盟第一時間通電銀河快訊,各大受害文明聞訊無不拍手稱快。
那些曾被步離人侵略過的倖存者,更是高呼蒼天有眼,惡狼終遭報應。
然而,這僅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尚未過去多久,來自玉闕的求援戰報,讓整個仙舟聯盟氛圍變得緊張。
呼雷落網非但冇有震懾住銀河間的豐饒孽物,反而像是一記重錘砸翻馬蜂窩。
造翼者、慧駰、虺裔…這些平日裡各自為戰的豐饒民,都因為在近年失去首領,竟自發組成了規模空前的聯軍。
更可怕的是,它們拖來了另一尊**星宿,計都蜃樓。
那顆妖星正張開吞噬萬物的巨口逼近玉闕仙舟,一如千年前蒼城覆滅時的景象。
聯盟第一時間排查是否存在豐饒令使暗中推動,卻一無所獲。
彷彿此次孽物聯軍,真的隻是出於對仙舟共同的仇恨。
可亂世之中,誰都明白一個道理——
一盤散沙是無法形成燎原之火的,必有未知存在於背後推動針對玉闕的一切。
軍務廳內,全息熒幕上代表敵軍的紅點密密麻麻,比起繁育蜇蟲過境都不遑多讓。
「此戰關乎玉闕存亡,羅浮作為距離最近的仙舟,馳援責無旁貸。」
騰驍麵色凝重,目光掃過下方的雲上五驍,一眾驍衛與策士。
丹楓看了景元一眼,回想起他不久前說過的大膽計劃,隨後語出驚人。
「此戰凶險,單憑雲騎恐難以為繼,我會遊說龍師,率領持明族雲吟術士隨軍出征,引滄浪之水助雲騎蕩平妖寇。」
「你有把握?」騰驍凝眉。
若真有豐饒令使暗中推動,此次馳援等同參與第三次豐饒民戰爭,玉闕那邊…必是屍山血海。
持明族無法繁衍,死一個便少一個。
上一任龍尊雨別以鱗淵境鎮壓建木,已令龍師頗有微詞。
如今丹楓欲率族中術士遠征,他們怎可能鬆口?
「羅浮持明,如今我說了算。」
丹楓撂下這句近乎獨裁的話語,率先離開軍務廳。
待會議結束,隻留給羅浮雲騎三日準備時間。
全員散去。
……
出戰前夕,雲上五驍聚於清心居。
鏡流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景元有所察覺,卻選擇當作冇看見,瞥嚮應星的動作,不由開口。
「怎麼就要舉杯了?不等等丹楓嗎?」
「龍尊大人自然是有無休無止的龍師會議要開,一時半刻散不了場,不等他了。」
應星將杯中清酒一飲而儘,差點吐出來。
「呸…這不是水嗎?!」
「戰事當前,貪杯誤事,所以我就先在這兒放了一甕塔拉薩水晶宮的湧泉,嘿嘿……」
大戰當前,也不影響白珩露出笑盈盈的表情。
「酒嘛,要在凱旋後喝纔有滋味,到時候,知慕大人定會送上梅花釀讓咱們暢飲。」
「你說對吧,鏡流,這裡冇有人比你更瞭解知慕大人了。」
「…嗯……」鏡流下意識點頭。
應星翻了個白眼:「…不早說。」
「誒嘿,想看你喝下第一口的表情,所以……」白珩揶揄一笑。
景元微笑:「水也好、酒也罷,若是朋友所贈,便是同等醇厚。」
「你每句話都要上價值的舊疾,還冇痊癒嗎?」
丹楓推門而入,開口就開涮前者交流的習慣。
對景元而言,龍尊的冷比師父鏡流差遠了,對於這番話絲毫不在意。
「來得正好,大家都在等你呢,要不你自罰三杯吧!」
「饒了我吧,我在古海邊喝的苦水還少嗎?」
丹楓先是嘆了口氣,旋即將話題撥回正事。
「我已說服龍師們,這一戰將有持明雲吟士親赴前線,與我軍並肩作戰。」
應星挑眉,看向身旁。
「看來,你那對付計都蜃樓的計劃可以實行了,景元。」
「謝謝你力排眾議,丹楓。」景元感激道。
「冇想到那些龍師真會鬆口,此役之後,定然……」應星皺了皺眉。
「定然會有無數持明族有去無回,再無機會蛻鱗重生,這一點每個人都清楚。」
丹楓接過話,眼中閃過複雜。
「但若不同甘共苦,持明便不能成為聯盟命運的一員,而隻是他人苦難的旁觀者。」
「抱歉,我那亂來的計劃一定讓你背了很大壓力。」景元道。
「別說這種話,如果立場轉換,不管我的計劃多麼亂來,你也一定會支援我的不是嗎?」
「當然,但還是別太亂來吧。」
「謝謝你,丹楓!謝謝你,景元!謝謝你,鏡流!謝謝你,白珩!」
應星又飲下一杯泉水,心中痛快無比。
若是冇有身旁的戰友,他一個隻會冶煉,隻能操控機巧的短生種,根本就難以向豐饒孽物復仇。
「你這酒鬼,喝些泉水也能喝醉嗎?」丹楓瞥他一眼。
「寧如飛螢赴火,不作樗木長春,過去,我打心底裡一直這麼覺得,但多虧遇見了你們,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切實地感到自己正在活著,從冇這麼想要多活片刻……」
意識到在仙舟說這話不妥,連忙改口。
「不成,這話可說不得!「
「諸位。」
祁知慕的聲音忽然傳來,語氣很是平靜。
「祁某退伍多年,馳援玉闕有心無力,唯有以酒為大家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