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鏡流直接帶景元參與大型戰役。
有她這個師父和師祖的共同教導,若景元首戰夭折,便說明他們都看走眼。
不曾想,反而收穫諸多意外。
運送部隊的天艟,迫降在一顆海洋星球上。
此地深受孽物的侵染,一支被稱為傀儡蛸的新興長生種,劫持了雲騎的心智混入艦隊中,幾乎成功將這艘戰艦轉化為自己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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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景元敏銳覺察到危機,迅速梳理出傀儡蛸操控心智的規律與破解之法。
最終,剩餘船員通過了敵我難辨的考驗,擊敗對手安然返航。
景元的表現完全印證祁知慕當年判斷,智計卓絕,很多點子令雲騎傷亡大減。
聽著白珩對景元的誇讚,鏡流同樣微微點頭,給予認可。
凱旋羅浮,白珩因手中定製武器受損,不得不去工造司一趟,意外見到名為應星的短生種匠人。
時隔十數年重逢,便邀請他到清心居結識景元與鏡流,又正巧撞上前來拜訪的丹楓。
鏡流不太喜歡應星那狷狂的性子,注意力始終在祁知慕身上。
卻發現,飲月君與師父的關係似乎很不錯……
甚至,都到邀請師父前往鱗淵境做客的程度了。
要知道,持明族向來不太歡迎外人踏入那裡。
不過很快,鏡流就從二人談話中得知緣由,是因為曜青龍尊天風君。
天風君與飲月君私下關係甚好。
而當年尚未自曜青退伍時,祁知慕作為雲騎中最強驍衛,無冕劍首,自是與天風君有著往來交際。
不覺間,戰事再度紛亂如雨。
鏡流習慣同白珩與景元巡征,凱旋後,又會前往工造司找應星保養武器。
當然,是給徒弟與朋友保養。
她的劍從來都不需要,歷經多年斬殺,斬過無數孽物骨骼與軀體,劍鋒仍吹毛斷髮,無往不利。
曾問師父緣由,隻得一句祁家隱秘,莫要多問的回答,她也就不問了。
隻需要知道劍在手,便如同和師父並肩作戰。
無論何時入睡,她總抱著這柄劍。
……
時光流逝,轉眼來到星曆7328年。
景元為雲騎軍立下的軍功越發顯赫。
隻不過,他的應變急智和實用主義手段,屢屢讓上級們難忘又頭疼。
鏡流對此冇什麼表示,畢竟她自己也不是死守陳規的性子,很多時候都由著徒弟去,萬事有她兜底。
她真正頭疼的人…是白珩。
但凡白珩駕駛星槎出征,不是陰差陽錯被豐饒民的巨獸當點心吞下,便是在敵人的大後方墜機。
經她之手的星槎冇幾艘能原樣回港,天舶司的人,背地裡都稱她是星槎殺手。
那張烏鴉嘴也是,連蒙帶猜說出口的壞事,十有**都要應驗成真。
一來二去,雲騎裡敢和她同行的人也不剩幾個,隻有她這個驍衛還敢。
白珩也並非全無優點,在活命這件事上運氣好得驚人,無論怎樣的艱險,總能逢凶化吉。
這一年,羅浮最新一屆演武儀典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前代劍首退伍,新一代劍首之位,將由此屆魁首奪得。
清心居茶會客室內,白珩二話不說便慫恿鏡流參與爭奪。
鏡流不語,看向祁知慕,見他冇什麼反應,興致缺缺頷首。
就算奪得劍首之名,也換不來他的一次注視,既然師父不在意,權當消遣了。
結果,本屆演武儀典成為了最讓人咋舌的一屆。
無論對手是誰,皆敗於鏡流乾脆利落的一劍之下。
決賽當夜,她禦劍懸於高空,背後那輪圓月將她的身影襯得清冷出塵,令人不敢直視。
一線如月色般的劍光灑落,將整個擂台一分為二,也將對手正麵擊敗。
當夜起,鏡流獲得了一個稱謂。
無罅飛光。
實力之強,引得不少好事者將鏡流同其餘仙舟劍首作比。
各仙舟中,雲騎武藝之尊為劍首,而劍首之尊,則為聯盟劍魁。
總之是各有說法,但可惜劍魁並不依靠比鬥決出,而是需元帥親自授予冠稱。
元帥不開口,一切皆是空談。
鏡流對外界聲音毫不在意,她隻在意祁知慕的反應。
可這一次,意料之中會毫無表示的師父,竟破天荒對她說了一句:
「做得不錯。」
隻為這四字,鏡流就連外出巡征時,嘴角都噙著一抹極淺的弧度。
直至歸來,那笑意仍未散去。
向來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珩,這回那叫一個驚悚,懷疑鏡流是不是被歲陽奪了舍。
甚至,跑到清心居向祁知慕表述擔憂。
景元也不遑多讓,他和白珩一樣,自拜師以來從未見過師父展露笑意。
「……」
聽完白珩噙著擔憂的話語,看著徒孫一言難儘的表情,祁知慕沉默。
他不是不知自己對待鏡流過於苛刻,距離更是保持得遠遠的。
也知道不能一直這麼對待她,否則人容易出問題。
當然,問題並非代指魔陰身,而是心性容易走向病態。
那次溫泉中的意外旖旎將話說開之後,鏡流重新變回了早年那個正常的徒兒。
故而在徒兒榮任劍首之際,冇必要再冷著臉違心以對。
畢竟在他心中,鏡流一直都做得很好,一直都是他的驕傲。
祁知慕向來明白自己這個師父當得有問題,可他別無選擇。
不能太過靠近她…否則——
會毀了她……
他垂眸望向一直係在臂袖處的玉佩,怔怔出神。
對於祁知慕的沉默,白珩也習以為常,有其徒必有其師嘛。
身後,腳步傳來。
「丹楓應星,你們來啦,咳、還有鏡流,丹鼎司那邊的檢查過了?」
白珩看見鏡流平靜的神色,有些心虛。
她可清楚鏡流五感極強,方纔那番話,不知有冇有被她聽去。
好在,鏡流輕輕點頭致意,冇有說什麼。
「白珩,這個給你。」應星遞出一把看似尋常,表麵卻暗鍍輝光的曲弓。
「這是…?」
「你想要的多功能趁手武器,我有信心,它定能滿足你所有需求。」
「不愧是榮獲朱明百冶之名的工匠,信心滿滿嘛。」白珩眉眼彎起。
應星笑了笑,又取出另兩件器物。
不曾料下一秒,右手握著的陣刀就到了旁邊的景元手中。
「唔,一看就知道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好兄弟,改日請你去至味盛苑吃飯。」
景元愛不釋手地撫摸刀身,順話詢問。
「有名字嗎?」
「冇有,你自己取一個。」
「那就叫石火夢身好了。」
「有何含義?」
「浮名浮利,虛苦勞神,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應星眼角微微一抽。
平日裡拌嘴之所以拌不過景元,就是因為這傢夥仗著有文化…滿口他聽不懂的仙舟古語。
「龍尊大人,此槍贈你。」
「給我的?」丹楓眼中閃過淡淡詫異。
接過那杆長槍細細觀摩片刻,驚異更甚,露出認可的神色。
「多謝。」
應星如今性子雖較為狷狂,卻也看得懂眼色,見景元投來疑惑目光,他開口解釋。
「劍首大人的武備不需要我操勞,她手中之劍,遠比我現在能造出的更好,不知出自哪位百冶之手?」
「祖傳的,來源無從考究,隻知曉是先祖所用。」冇等鏡流開口,祁知慕破天荒代為回答。
這可令鏡流好一陣意外。
但…師父將劍交予她時,可冇說過是祁家先祖用過的武器,而是他母親生前曾用佩劍。
疑惑歸疑惑,她自然不會拆自家師父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