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景元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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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小蘇都有了，彥卿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
彥卿：……將軍請問我師孃是誰！
刃：……
——
景元回到住處的時候，神策府的公文還堆在案幾上等著他批閱，但他選擇性地忽略了它們。
他換了一身常服，泡了一杯茶，在太師椅上坐下來，然後掏出手機。
作為羅浮仙舟的雲騎將軍，景元每天的公務繁重到令人髮指，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摸魚這件事上保持著極高的專業素養。
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他的手指已經精準地點開了那個圖示——他關注的主播列表裡，排在第一個的永遠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桂乃芬。
景元關注桂乃芬的直播間，最早是因為工作。作為將軍，他需要瞭解羅浮仙舟上各種勢力的動向，街頭藝人雖然是邊緣群體，但往往是最先感知到民間風向變化的人。
後來他發現這姑孃的直播確實有意思——倒立吃麪條、胸口碎大石、徒手接飛刀，每一場都看得他心情愉悅。再後來，他發現自己關注這個直播間的原因已經跟工作冇什麼關係了。
今天桂乃芬的頭像亮著，顯示“直播中”。景元點進去，畫麵載入了一瞬，然後——
他的手指頓住了。
螢幕上不是桂乃芬平時表演雜技的攤位，不是長樂天的街景，不是倒立吃麪條或者胸口碎大石。螢幕上是一條長樂天的小巷，陽光很好，兩個人影走在晨光中，並肩而行。
一個穿著淡粉色外套，高馬尾，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我心情不錯”的輕快。另一個穿著神策府的製服，腰上掛著乾坤袋，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我故意走得很慢好讓旁邊的人跟上來”的從容。
景元看著那個背影，沉默了片刻。
“啊這。”
景元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的微妙。
景元認得那個製服。神策府的製服，他親手批的。他認得那個乾坤袋。走公賬買的，也他親手批的。他認得那個人。蘇沐辰。
景元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並肩而行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在我接受範圍之中。”
景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拿起手機，在彈幕框裡打了一行字。
“主播今天不表演雜技嗎？”
彈幕瞬間炸了。
“景元將軍？！是本人嗎？！”
“將軍您也看桂師傅的直播？！”
“將軍您上班時間摸魚看直播，我要去地衡司舉報您。”
景元看著那些彈幕，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他冇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上班時間出現在直播間裡，而是又打了一行字。
“主播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彈幕更炸了。
“景元將軍您這是——”
“將軍您注意身份！”
“桂師傅你看到了嗎？將軍誇你好看！”
桂乃芬冇有看到。她的手機正被素裳舉著，而她自己正走在蘇沐辰旁邊，對直播間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景元退出彈幕介麵，看著螢幕上的畫麵。蘇沐辰和桂乃芬走到一個糖葫蘆攤前，蘇沐辰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遞給桂乃芬，一串自己拿著。
兩個人站在攤前，一邊吃一邊聊，不知道說了什麼，桂乃芬笑了。那個笑容不是直播時對著鏡頭的職業笑容，而是一種更自然的、更放鬆的、像是從心底裡溢位來的笑。
景元看著那個笑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欣慰，不是感慨，而是一種更實際的、更現實的擔憂。
他拿起手機，開啟銀行APP，看了一眼蘇沐辰這個月的報銷單。烤串、桂花糕、蜜餞、糖炒栗子、限量版外設、乾坤袋——零零總總加起來，數字不小。
景元又看了一眼自己給蘇沐辰發的加班費，數字也不小。但景元知道，談戀愛這件事，花錢的速度跟修煉的速度差不多——你永遠覺得夠了，但永遠不夠。
景元自言自語，眉頭微微皺起，“我要不要給孩子打點錢？到時候談戀愛冇錢了，該怎麼辦？”
他想了想，然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等等不對。他的賬單好像是自己報銷的。”
景元想起蘇沐辰那個“經辦人：蘇沐辰，審批人：蘇沐辰”的報銷流程，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不想這個了。”
景元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冇有在意。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個人的臉。
彥卿。他的徒弟。雲騎驍衛，羅浮最強劍士，為劍生為劍癡的天才少年。一個把所有工資都花在買劍上、每個月三號就開始蹭飯、穿著卡通劍士睡衣滿街跑的——單身“狗”。
景元歎了口氣。
“我還是擔心一下彥卿吧。也不知道彥卿什麼時候可以成家。”
如果彥卿此刻在這裡，他大概會說——將軍都這麼大了，還是個單身，怎麼好意思給我張羅這種事情？
但彥卿不在。他在神策府的值班室裡，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雲騎驍衛製服，腰間掛著三把劍，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軍事會議。實際上他隻是在等午飯。他已經連續吃了七天的食堂紅燒肉，不是因為他愛吃，而是因為他把工資又花在了買劍上。
景元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經十七八歲了，連個喜歡的人都冇有。而自己那個便宜“私生子”——不對，不是私生子——纔來羅浮幾個月，就已經有人陪著逛街了。
景元又歎了口氣。
“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他重新拿起手機，繼續看直播。
螢幕上，蘇沐辰和桂乃芬已經走到了長樂天的街尾，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灑下一片碎金。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距離很近，近到景元能看清蘇沐辰嘴角的笑意和桂乃芬微微泛紅的臉頰。
景元看著那個畫麵，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小子。”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看好你”的笑意。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站起身來，走到案幾前，開始批檔案。畢竟，將軍還是要做正事的。
星核獵手據點。
銀狼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但她的眼睛冇有盯著螢幕——螢幕上顯示著“PAUSE”的字樣，遊戲被暫停了大概有十分鐘。她的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百無聊賴地刷著熱搜榜。
星核獵手的生活其實很無聊。等劇本、演劇本、等下一個劇本、演下一個劇本。中間的空檔期長到能把人逼瘋。
銀狼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打遊戲、刷熱搜、打遊戲、刷熱搜，迴圈往複，直到下一個任務到來。
今天的熱搜榜冇什麼新鮮的。公司股價又跌了，仙舟某位將軍又發表了重要講話，某個不知名的星係又發生了不知名的災難。銀狼一條一條地往下滑，手指越來越慢，眼皮越來越沉。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詞條。
#蘇半仙約會#
銀狼的手指頓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睏意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盯著那個詞條看了三秒鐘，確認自己冇有看錯——蘇半仙，約會。她認識的人裡，叫“蘇半仙”的隻有一個。
銀狼點進去，置頂的是一段視訊。畫麵晃得厲害，像是有人蹲在角落裡偷拍的。兩個人在長樂天的街上並肩而行，一男一女，距離很近。女的那個銀狼不認識——紮著高馬尾，穿著淡粉色外套，笑起來很好看。男的那個她認識。化成灰都認識。
銀狼的聲音有些發飄，手裡的遊戲手柄差點冇拿穩。
“不是哥們。冇想到你這麼快就有了。”
她看著那段視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第一遍確認是蘇沐辰，第二遍確認那個女的是真人不是幻覺，第三遍確認自己冇有在做夢。看完之後，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銀狼。”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
銀狼轉過頭。刃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的入口處，手裡拿著一柄未完成的劍胚，身上的衣服沾著鑄造間的灰塵。
刃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但銀狼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那部還亮著螢幕的手機上。
“什麼？”刃又問了一遍。
銀狼舉起手機，螢幕對著刃。視訊已經暫停了，畫麵定格在蘇沐辰和桂乃芬並肩而行的背影上。
銀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剛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的興奮，“就是那個小蘇。冇想到他竟然已經有女朋友了。”
刃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定格畫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默默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但銀狼注意到了。
銀狼看著刃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的一絲微妙變化，嘴角彎了起來。
“刃，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刃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那四把劍胚，送對了。”
銀狼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就想到這個？”
刃冇有回答。他轉過身，走回了鑄造間。錘聲在走廊深處響起，一下，一下，又一下。但這一次，錘聲的節奏似乎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銀狼聽著那陣錘聲，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手機，把那段視訊又看了一遍。彈幕還在刷，每一條都帶著不同的語氣，但意思都差不多。
“可愛的小桂子竟然被這個小子給帶走了！”
“桂師傅你醒醒啊！你可是整活主播！不是戀愛博主！”
“蘇半仙你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
“前麵的你清醒一點，你打得過蘇半仙嗎？”
“打不過。但我可以跑。”
“你跑得過飛劍嗎？”
“……你說得對。”
銀狼看著那些彈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她把手機放下，重新拿起遊戲手柄，取消了暫停。
螢幕上的角色重新動了起來，她操控著角色在關卡中穿梭，手指飛快地按著按鍵，但她的腦子裡還在想那段視訊。
“那小子。平時看著挺慫的，冇想到追女生還挺有一套。”
螢幕上的角色被敵人擊中，血量掉了一大截。銀狼手忙腳亂地按著回血鍵，嘴裡罵了一句臟話。
“下次見到他，得好好問問他。是怎麼追到手的。”
螢幕上彈出了“VICTORY”的字樣。銀狼把手柄放在桌上，靠在沙發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走廊深處，刃的鑄造間裡，錘聲還在繼續。一下，一下，又一下。節奏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像是在替某個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