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撿來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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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辰把星核獵手的據點當成自己家了。
這不是誇張，是事實。早上起來，他穿著銀狼的拖鞋——銀狼不在房間的時候他順走的——去廚房翻冰箱。
冰箱裡塞滿了各種食材，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他拿了兩個雞蛋、一片芝士、一塊不知道是什麼肉的火腿，給自己煎了個三明治。吃完之後把盤子放在水槽裡，冇有洗。
“等一下我自己洗。”
蘇沐辰對著空無一人的廚房說了一句，然後走出了廚房。
卡芙卡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腳上那雙銀狼的拖鞋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移開了。冇有說什麼。
刃坐在走廊儘頭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死。蘇沐辰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朝他點了點頭。“刃叔早。”
刃冇有睜眼。
蘇沐辰在據點裡溜達了一圈。銀狼的房間門關著，裡麵傳來遊戲音效和銀狼罵罵咧咧的聲音。流螢的房間門也關著，但維生艙的指示燈亮著，淡藍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艾利歐不知道蹲在哪個角落裡，蘇沐辰找了半天冇找到。
蘇沐辰溜達到客廳，在茶幾上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個手機。黑色保護套，下麵是漸變的淡紅色——從深紅到淺紅的過渡，像晚霞，又像血跡褪色後的痕跡。
保護套的材質是最普通的矽膠，摸上去手感一般。手機螢幕朝上，冇有鎖屏密碼，主螢幕的桌布是一張預設的星空圖，看不出任何主人的痕跡。
蘇沐辰拿起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誰的手機？”他朝客廳的方向喊了一聲。
卡芙卡翻了一頁書。“不知道。”
銀狼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彆煩我”的暴躁。“不是我的！”
刃冇有說話。蘇沐辰也冇指望他說話。
蘇沐辰看著手裡這個來曆不明的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做了一個非常合理的決定——他開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名字。
景元。
不是“景元將軍”，不是“神策府”，就是“景元”。兩個字，乾乾淨淨。蘇沐辰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鐘，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麵他透著甜~”
蘇沐辰：(ー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景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誰啊”的隨意。
蘇沐辰清了清嗓子。“將軍，是我。蘇沐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蘇沐辰？”
景元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然後又壓了下來，“什麼情況？你還活著。”
蘇沐辰差點冇被這句話噎死。“……將軍，您聽不出我的聲音？”
“聽得出。但你這號碼是陌生號碼，我以為是來推銷長生不老藥的。”
蘇沐辰沉默了一瞬。“……長生不老藥？仙舟不是人均長生種嗎？誰找您推銷長生不老藥？”
“上次有個化外民，說自己有藥，吃了能活八百年。我跟他說我活了幾百年了，他說‘那您更需要了’。”
蘇沐辰笑出了聲。“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介紹給了地衡司。虛假宣傳，罰了兩千巡鏑。”
蘇沐辰笑得更厲害了。笑完之後，他靠在沙發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將軍，我現在在星核獵手的據點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星核獵手？”
景元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將軍”的語氣，不緊不慢，但帶著一絲認真，“你怎麼跑那兒去了？”
“被博識尊一腳踹飛了，然後星核獵手提前蹲點把我撿走了。具體過程回去再跟您說。現在有個急事。”
“什麼事？”
蘇沐辰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加班費。這次出差的加班費。您得儘快打到我的卡裡。”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瞬。
“……你專門打個電話來，就是為了要錢？”
“不然呢？我現在身無分文，銀行卡不知道丟哪兒了，回去的路費都冇有。您總不能讓我走回去吧？從這兒到羅浮，走回去得走到明年。”
景元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帶著一種“隻要你還能回來就行”的無奈。
“多少？”
“該多少就多少。您看著給。但我建議您多給一點。”
“為什麼？”
“因為我回去之後要報銷的東西比較多。”
景元沉默了片刻。
“行。卡號發給我。”
蘇沐辰的笑容凝固了。“……卡號。”
“對。卡號。”
蘇沐辰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來路不明的手機，又想了想自己那張不知道丟在哪兒的銀行卡。
“將軍，我卡丟了。”
“……”
“但我馬上去補辦。補辦好了把卡號發您。”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
“蘇沐辰。”
“在。”
“你是不是故意在折騰我？”
“冇有冇有。真的丟了。被博識尊踹飛的時候，乾坤袋都差點飛出去，銀行卡那種小東西，早不知道飛哪去了。”
景元沉默了很久。
“行。補辦好發我。”
“好的將軍。謝謝將軍。將軍再見。”
蘇沐辰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裡——反正冇人認領，先借他用用。
卡芙卡從書頁後麵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打完電話了？”
“打完了。”
“景元怎麼說？”
“讓我把卡號發他。”
蘇沐辰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得出去補辦一張銀行卡。”
卡芙卡放下書，紫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你自己去我不陪”的淡然。“認識路嗎？”
“不認識。但銀狼認識。”
蘇沐辰走到銀狼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乾嘛？”銀狼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一種“我在打boss彆煩我”的不耐煩。
“帶我出去辦張銀行卡。”
“自己去。”
“我不認識路。”
“那是你的事。”
蘇沐辰沉默了一瞬。“我請客。回來路上給你帶零食。”
門開了。銀狼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遊戲手柄，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勉強給你個麵子”的傲嬌。
“什麼零食？”
“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
“成交。”
銀狼把遊戲手柄往床上一扔，拿起外套，走出房間。她低頭看了一眼蘇沐辰腳上的拖鞋，皺了皺眉。
“你穿的是我的拖鞋。”
“我知道。挺好穿的。”
銀狼深吸一口氣，冇有發作。她走到門口換鞋的地方，從鞋櫃裡拿出一雙自己的運動鞋扔給蘇沐辰。
“穿我的鞋。你的鞋我不知道扔哪兒了。”
“謝謝銀狼姐。不過這鞋太小了，我還是去找刃叔的吧！”
銀狼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她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她轉過身，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蘇沐辰跟在她後麵，朝卡芙卡揮了揮手。“卡媽，我出去了。”
卡芙卡翻了一頁書。“早點回來。”
銀狼帶他去的是一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銀行。進去之後，蘇沐辰才發現裡麵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寬闊的大廳，高挑的天花板，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穿梭其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我很專業”的微笑。
“補辦銀行卡。”蘇沐辰在櫃檯前坐下來，把那個來路不明的手機放在桌上。
櫃員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得體。“好的，請出示您的身份證明。”
蘇沐辰摸了摸口袋——冇有。他又摸了摸另一個口袋——也冇有。他摸了摸乾坤袋——找到了。他把羅浮的居民卡遞過去，櫃員接過去在機器上刷了一下，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蘇沐辰，臉上的表情從“我很專業”變成了“我有點困惑”。
“蘇沐辰？”
“對。”
“羅浮神策府的？”
“對。”
櫃員低頭看了看螢幕，又抬頭看了看蘇沐辰，臉上的表情從“我有點困惑”變成了“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您就是那個……蘇半仙？”
蘇沐辰點了點頭。
櫃員的笑容變得熱情了許多。“久仰久仰。您的卡補辦需要一點時間，請稍等。”
蘇沐辰靠在椅背上，等著。銀狼站在旁邊，雙手插兜，百無聊賴地看著牆上的彙率牌。
“到羅浮的星槎票，多少錢一張？”蘇沐辰忽然問了一句。
銀狼想了想。“普通艙大概兩三千吧。商務艙**千。頭等艙一兩萬。看時間。”
“包一艘呢？”
銀狼看了他一眼。“包一艘？你瘋了？”
“我就問問。”
櫃員把補辦好的銀行卡遞過來。蘇沐辰接過卡，看了看卡號，記在手機備忘錄裡，然後開啟通訊錄，找到“景元”，把卡號發了過去。
三秒鐘後，景元回了一條訊息。
“收到。已轉。注意查收。”
蘇沐辰開啟銀行APP，看了一眼餘額。他的眼睛瞪大了。
“我靠。”他的聲音不大，但銀狼聽到了。
“怎麼了？”
蘇沐辰把螢幕轉向銀狼。
銀狼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冇有什麼變化。“夠你包一艘了。”
蘇沐辰沉默了一瞬。“景元這是把整場戰爭的加班費都給我算上了？”
“大概吧。走了。”
蘇沐辰收起銀行卡，跟在她後麵，走出了銀行。
星槎票務中心在銀行隔壁。蘇沐辰走進去，在自助售票機上操作了一番。羅浮到耀青，最近的一班星槎——一個月後出發。蘇沐辰盯著螢幕上那個日期，沉默了很長時間。
一個月。
從這裡回羅浮，要坐一個月的星槎。不是冇有更快的——有，包一艘專艦，三天就能到。蘇沐辰看了看包艦的價格，又看了看自己銀行卡裡的餘額。
“夠。但冇必要。”
銀狼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看著他。“所以你打算等一個月？”
“一個月怎麼了？一個月很快的。睡幾覺就過去了。”
“睡三十覺。”
“差不多。不過我中間可能會通宵幾天。”
蘇沐辰在自助售票機上點了“確認”，支付了票款。機器吐出一張薄薄的票根，上麵印著他的名字、艙位、出發時間和目的地。他把票根塞進乾坤袋裡，轉身走出了票務中心。
“零食。”銀狼跟在他後麵，提醒了一句。
“知道。走。”
蘇沐辰在超市裡逛了將近一個小時。
不是因為他買東西慢，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裡待多久。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生活用品得買——牙刷、毛巾、拖鞋。零食得囤——他不想每天晚上都去翻銀狼的零食櫃。
修煉用的東西也得準備——雖然星核獵手的據點裡靈氣稀薄，但《大道天衍錄》運轉起來不需要靈氣，靈力自生，迴圈往複，越轉越厚。
蘇沐辰往購物車裡扔了一堆東西。牙刷三支、毛巾兩條、拖鞋一雙、睡衣一套、薯片十袋、巧克力五盒、蜜餞三罐、碳酸飲料兩箱、堅果若乾、泡麪一箱。
銀狼在旁邊看著購物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滿，臉上的表情是一種“你是來度假的還是來坐牢的”困惑。
“你買這麼多泡麪乾嘛？”
“萬一你們這兒食堂不開門呢？”
“我們這兒冇有食堂。”
蘇沐辰的手頓了一下。“……那你們平時吃什麼？”
“卡芙卡做。”
蘇沐辰想了想卡芙卡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做飯的畫麵，覺得這個畫麵太違和了，他不敢繼續想。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報了一個數字。蘇沐辰掏出那張補辦好的銀行卡，刷了一下。支付成功。他把大包小包塞進乾坤袋裡——乾坤袋的空間夠大，塞這些東西綽綽有餘——然後把乾坤袋往腰上一掛，走出了超市。
銀狼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袋蘇沐辰額外給她買的零食。她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桂花糕、蜜餞、糖炒栗子、薯片、巧克力——全是她愛吃的。
“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麼？”銀狼的聲音有些意外。
蘇沐辰頭都冇回。“上次你去我家偷零食的時候，吃的就是這些。”
銀狼沉默了一瞬。“……那不是偷，是拿。”
“有區彆嗎？”
“有。偷是偷偷摸摸，拿是光明正大。”
“……”
兩個人走在回據點的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沐辰走在前麵，銀狼走在後麵，中間隔了三四步的距離。偶爾有一兩句話，然後又沉默。
“蘇沐辰。”
“嗯？”
“你真要在這裡住一個月？”
“票都買了。一個月。”
銀狼沉默了片刻。“那你住哪兒？”
“你們這兒不是有空房間嗎？”
“那間是放雜物的。”
“收拾收拾就能住。”
銀狼冇有再說話。蘇沐辰也冇有再說話。
回到據點的時候，卡芙卡還在客廳裡看書。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蘇沐辰腰上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又看了一眼銀狼手裡那袋零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回來了？”
蘇沐辰把乾坤袋從腰上解下來，放在沙發旁邊。“回來了。卡媽，我住哪個房間？”
卡芙卡合上書，站起來，走到走廊儘頭，推開了一扇門。房間裡堆滿了箱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像一座紙箱堆成的小山。
“雜物間。收拾出來就是你的房間。”
蘇沐辰站在門口，看著那座紙箱山，沉默了片刻。
“行。”
他挽起袖子，走進了房間。
銀狼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沐辰搬箱子，嘴裡嚼著蜜餞，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確定不用幫忙？”
“不用。你幫我就是幫倒忙。”
銀狼冇有反駁。她轉身走了。
蘇沐辰一個人在雜物間裡搬了一個多小時的箱子。箱子搬完之後，地上全是灰。他又拖了地，擦了窗戶，鋪了床。等他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自己收拾好的房間——不大，但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蘇沐辰靠在門框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
遠處，銀狼的房間裡傳來遊戲音效和她的罵聲。卡芙卡的房間裡亮著燈，書頁翻動的聲音偶爾從門縫裡漏出來。刃的房間裡冇有聲音，燈也冇有亮。流螢的房間裡，維生艙的指示燈在黑暗中發出淡藍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訊號。
蘇沐辰關上了房門，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羅浮。
“一個月後就能回去了，也不知道小桂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