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因為我的‘資料’太過龐大,直接撐爆了這枚硬幣的運算核心,導致它永久性鎖死在了這個狀態?”
愛麗絲凝視著手中那枚已然黯淡無光、觸感冰涼的以太硬幣。
這枚蘊含著先進技術的造物,此刻內部精密的邏輯迴路恐怕已經殘破不堪。
所有的功能模組都被那海嘯般湧入的、關於一位星神令使的本質資訊沖刷得支離破碎。
隻殘留下最基礎的能量通路,勉強維繫著那個唯一“成功”錄入的、卻也最離譜的以太靈的存在。
她抬起眼,再次望向那個安靜漂浮在空中的、由資料流光構成的“自己”。
那個以太靈“愛麗絲”也正用空洞的藍色眼眸“回望”著她,精緻的麵容毫無波瀾,彷彿剛才引發裝置崩潰的元兇與它毫無關係。
這種自己看著自己的詭異感覺,讓愛麗絲忍不住抬手扶額嘆息。
“這下可真是……徹底沒轍了。”她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力感。
別說按照銀狼的設想,組建一支功能齊全、能征善戰的以太靈隊伍了,我連第二個、哪怕最弱小的以太靈都捕捉不了。
銀狼說的‘指揮幾個以太靈打穿預選賽灑灑水啦’,直接變成了‘指揮我自己’……而且還是這樣一個……
她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最終發現語言在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這比賽還怎麼打?難道真要我就拿著這個‘我自己’,去錘遍雅利洛-VI所有摩拳擦掌、準備充分的以太靈選手嗎?”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對應的畫麵:在萬眾矚目的錦標賽競技場上,別人指揮著形態各異、氣勢洶洶的裂界造物、機械霸主或反物質軍團,而她卻召喚出了自己……
但事已至此,懊惱或後悔都毫無意義。銀狼給的資格徽章隻能確保她跳過預選賽,直接進入正賽,可沒附送一支現成的、訓練有素的以太靈大軍。
她如今唯一的“戰力”,就是這個因意外而誕生的、獨一無二的、可能也是全宇宙最奇怪的以太靈。
愛麗絲深深地吸了一口貝洛伯格冰冷的空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曾經的指揮官,她深知在裝備和兵力處於絕對劣勢時,冷靜評估現有資源並製定相應對策的重要性。
“好吧,「我」。”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以太靈,語氣帶著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微妙感,彷彿在對著鏡子裏的倒影說話。
“看來這次星際決勝慶典,註定隻有我們兩個……呃,就‘我們’自己並肩作戰了。希望你這副……嗯,‘特別’的狀態,不會覺得太累。”
她決定先進行實戰測試,摸清這個以太靈“自己”的底細。
她集中精神,通過那枚半報廢硬幣殘存的微弱連線,向以太靈“愛麗絲”發出了最簡單、最直接的攻擊指令。
隻見那個資料構成的投影微微一頓,彷彿接收指令都需要額外的緩衝時間,然後才緩緩抬起纖細的手臂。
空氣中,資料流開始匯聚、編織,一柄略顯模糊、邊緣不斷閃爍著細微資料噪點、彷彿是低解像度貼圖般的琥珀色戰錘虛影出現在手上。
看來是想模擬本體的武器,但效果嘛……隻能說心意到了。
然後,以太靈“愛麗絲”以一種……嗯,非常特別、足以讓任何旁觀者瞠目結舌的方式,揮舞了一下那柄看起來很不可靠的戰錘虛影。
動作的起手式、身體的扭轉、發力的技巧,依稀還能看出一絲本體的味道,但是……卡頓。
是的,極其明顯、無法忽視、足以逼死強迫症的卡頓。
就像是用著古董級處理器執行最新的超高清遊戲,或者網路延遲爆表時的全息投影,又像是老舊的放映機在播放受損的膠片。
她的動作根本不是流暢的,而是會突然性地、毫無規律地、在任何可能的角度和時刻“頓”一下,產生一種極其詭異的、時間彷彿被切割了的凝滯感,然後再猛地、幾乎像是瞬移或者跳幀般,極其生硬地接續上下一個動作幀。
這種一卡一卡、彷彿PPT翻頁般的戰鬥姿態,再配上那張始終毫無表情、精緻卻空洞的臉蛋,有種莫名其妙的好笑感。
“……是因為這枚硬幣僅存的、可憐的運算力,都被用來勉強維持以太靈本身存在,導致連最基礎的動作流暢渲染都無法保證了嗎?”
愛麗絲看得眼角微跳,忍不住再次抬手扶額,感覺一陣無言以對,“這看起來簡直不像是在進行戰鬥訓練,更像在跳機械舞。”
她無奈地評價道,語氣中充滿了某種認命般的調侃:“這絕對是我漫長生命中參與過的、最……別開生麵的一場‘仗’了。希望銀狼看到不會嘲笑我。”
然而,儘管動作卡頓滑稽得足以讓人捧腹,但卻有著實打實的力量,比那些指南上說的霸主級以太靈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咦?”愛麗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巨大的反差。
“難道是因為……‘我自己’的削弱資料版,其基礎屬性的‘強度’基準本身就高得離譜?”她若有所思,開始嘗試理解這枚崩潰的硬幣最後的工作邏輯。
“看來是為了勉強執行,放棄了所有‘花哨’的功能——比如流暢的動作模擬、複雜的技能演繹、多樣的特性賦予——而是將所有的殘存資源,都極端地、孤注一擲地堆砌在了最最基礎的‘力量’、‘防禦’和‘存在穩定性’這三項最核心的引數上?”
換句話說,這個以太靈“愛麗絲”就是一個被剝離了所有技巧和流暢性、隻保留了最原始“硬實力”的、極度簡化的存在。
它可能毫無操作性和觀賞性可言,但其最根本的“麵板資料”,恐怕高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她反覆進行了幾次測試。她命令以太靈嘗試施展其他能力,結果發現它功能極其單一。
似乎隻會最基礎的“普攻”
以及一種簡單的、加持自身的屏障——效果同樣因為運算力不足而顯得極不穩定,時靈時不靈,光芒閃爍得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但是,每一次普攻所蘊含的能級,以及那偶爾亮起的、薄薄一層的屏障在穩定瞬間所展現出的絕對防禦強度,都明確無誤地指向一個結論——
其基礎屬性強度,尤其是防禦力和攻擊力,高得驚人,足以碾壓她通過指南瞭解到的常規霸主級以太靈。
甚至可以說,即便那屏障百分之百時間都不生效,單靠這離譜的“身板硬度”,也足以硬扛下大部分常規以太靈的猛攻而屹立不倒。
攻擊像播放嚴重故障的PPT;防禦技能時好時壞,但本體卻堅不可摧……好吧,愛麗絲無奈地想,至少從結果上看,這很符合‘存護’的理念——極致的防禦與堅持,雖然表現形式奇葩了點,且完全談不上任何美觀與技巧。
那戰術也隻有一個了,硬扛下對麵的攻擊後進行反擊。
畢竟卡頓成這樣,主動進攻也太難為她了。
愛麗絲最終停止了測試,心情複雜程度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她集中意念,那個卡頓的以太靈“自己”化為一道流光,被收回那枚內部空間恐怕已是一片狼藉的硬幣之中。
硬幣表麵微微一閃,旋即徹底歸於沉寂。
她握緊這枚已然接近完全“報廢”、卻又是她如今唯一依仗的硬幣,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指揮我自己,就指揮我自己吧。”
她輕聲自語,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卻又隱隱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古怪弧度,
“至少,‘我們’的‘基礎’看起來……還挺硬的,不是麼?”
這場即將到來的以太戰線錦標賽,似乎從這一刻起,就因為一個前所未有的bug和一個更加前所未有的參賽者,註定會走向一個誰也無法預料、充滿了意外的奇怪方向。
而愛麗絲的“戰隊”,其成員名單也簡單得令人髮指,甚至有些滑稽——
訓練家:愛麗絲
以太靈: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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