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小妹妹你挺麵生的啊,一個人在雪原裡可是很危險的。”,其中一個鐵衛關切的說著,“而且你的穿著不太像本地人。”
“確實,我是從這顆星球之外來的遊客,之前沒有見過這種雪景。”,愛麗絲如實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想著蠻新奇的,就稍微逛了逛。”
鐵衛稍微愣了一下,轉而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也是,自從那什麼星核被大守護者和無名客們解決以後,按理來說也的確會有其他的天外遊客。”
“那您可算是來對時候了!”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歡迎意味,“為了慶祝貝洛伯格的新生,告別過去那段壓抑的歲月,克裡珀堡決定重新慶祝停辦了很多年的‘煦日節’!到時候,城裏會非常熱鬧,有盛大的慶典,還有各種其他節日活動。您一定能感受到貝洛伯格最充滿希望的一麵。”
隨後,他稍微立正,“我代表銀鬃鐵衛,歡迎您來到貝洛伯格,陌生的訪客。”
“如果您不介意,請允許由我們護送您入城,也方便進行必要的入境登記。”
“樂意之至,麻煩你們了。”愛麗絲從善如流地點頭。有官方人員引導,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她跟隨著這支銀鬃鐵衛小隊,踏著深厚的積雪,朝著那巍峨的金屬巨門走去。
入城的過程頗為順利。
在進行了簡短登記後,鐵衛小隊便告退,繼續他們的巡邏任務。臨別前,小隊長還熱情地給愛麗絲指點了貝洛伯格幾個值得一看的地標方位。
厚重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呼嘯的風雪隔絕在外。
與她想像的、經歷了七百年寒潮折磨可能存在的壓抑沉悶不同,貝洛伯格內部充滿了生氣。
街道由堅固的石板鋪就,兩旁是鱗次櫛比的磚石結構房屋,許多建築的窗戶裡透出溫暖明亮的光芒。
城內的溫度要比外麵高上不少,顯然貝洛伯格的人民在漫長的寒風中掌握了不少利於生存的方法。
行人們穿著厚實卻並不顯臃腫的冬裝,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各種神情——有為生活奔波的疲憊,也有友人相遇的歡笑,偶爾還能看到孩子們追逐打鬧,從街角跑過。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剛出爐的黑麥麵包的香氣、某種熱飲的醇厚味道、油墨的氣息……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座活著的、呼吸著的城市獨有的味道。
“真好啊……”,愛麗絲不禁感嘆,能夠頑強的挺過末日,並且保持著自己獨有的文化與特質,這是十分難得的事情。
她順著鐵衛隊長指引的方向,信步向城市中心走去。越往深處,街道越發寬敞,建築也愈發宏偉,顯露出更多的官方氣派。最終,她步入了一個極為開闊的廣場——聽那位鐵衛說,這裏叫行政廣場。
顧名思義,這四周環繞著貝洛伯格最重要的機構建築。
廣場的正中央,便是貝洛伯格的地標——永冬銘碑,它不僅僅是一座地標,更是一座豐碑,一部史詩,一個奇蹟。
它冰冷堅硬的外表下,沸騰著的是整個貝洛伯格七百年的血淚、掙紮、智慧與永不屈服的生命力。
愛麗絲站在它的基座下,仰望著這宏偉的造物,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意和共鳴。作為“存護”的令使,她更深刻地感受到這碑體中凝聚的、屬於整個人類群體的頑強意誌。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認真的講解聲,伴隨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提問聲,從銘碑基座的另一側傳來,打斷了愛麗絲的沉思。
“永冬銘碑的碑體由兩部分組成,象徵著知識與工業力量的齒輪,和象徵寒潮的巨大冰晶。”
愛麗絲循聲繞過基座,看到一位和自己差不多高,身穿銀鬃鐵衛文職人員製服、打扮得頗具對稱美感的藍發少女,正被一群七八歲大小的孩子們圍在中間。
少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認真,正努力用最淺顯的語言向孩子們解釋著永冬銘碑的意義。
“齒輪和冰晶兩個意象緊密嵌合,且齒輪束縛住了冰霜,這代表著築城者們不屈服於蠻荒自然的精神。而現如今外麵的風雪也正在漸漸消退,也許再過上一段時間,這座雕塑就徹底成為過往苦難的‘紀念碑’了。”
“唔,說的有些太深入了,大家聽懂了嗎?”,那少女適時詢問著周圍的孩子們,確保自己的講解足夠淺顯易懂。
“聽~懂~了,佩~拉~姐~姐~”,孩子們都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回答道。
“佩拉姐姐好厲害,什麼都知道!”,其中一個小男孩露出了崇拜的表情,“我以後也要像佩拉姐姐一樣!”
那位叫做佩拉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輕輕咳嗽了一聲:“咳嗯,那就要多多看書學習啦,這樣才能學到更多東西。”
“好了,今天的講解就到這裏。大家要記住,永冬銘碑告訴我們的,不僅僅是歷史,更是一種責任。我們享受前輩們用犧牲換來的溫暖,未來也要成為能夠守護他人的人。現在,該解散啦——”
名為佩拉的女孩在孩子們中顯然很受歡迎。
“知道啦!謝謝佩拉姐姐!”
孩子們齊聲應道,然後如同歸巢的小鳥般歡快地四散跑開。
有幾個活潑的男孩還模仿著銀鬃鐵衛們巡邏時的樣子,挺起小胸脯,邁著正步,嘴裏喊著什麼“為了守護與扞衛!”、“歷經冰雪,鑄成此誌,永不終結!”之類的、他們從別處聽來的、或許還不完全理解但卻覺得無比帥氣的口號。
看著孩子們天真卻認真的模樣,聽著他們充滿活力的話語,再結合剛才佩拉那番深入淺出的講解,愛麗絲冰藍色的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絲莞爾。
真好。她想。
歷史的沉重與犧牲,由這座冰冷的銘碑來默默銘記和無聲訴說。
而未來的希望與傳承,則由這些鮮活稚嫩的生命來延續和賦予新的意義。
正因如此,愛麗絲一直喜歡孩子,不論在怎樣的文明,孩子就象徵著一切的延續,是“存護”價值最直觀、最美好的體現。
這座城市的“存護”,不僅僅體現在那高聳的城牆上,更體現在這樣一代又一代、於日常生活中不經意間完成的信念傳遞與文化浸潤之中。
佩拉看著孩子們跑遠,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廣場邊緣的街道拐角,才微微鬆了口氣,輕輕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珠——給孩子們講課,既要準確又要生動,實在不是件輕鬆的事。
她轉過身,這才注意到了不遠處靜靜站立、正微笑著看向她的愛麗絲。
對方陌生的麵孔和獨特的氣質讓她微微一愣,尤其是那身與貝洛伯格格格不入的精緻裙裝,看起來並非本地人。
她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禮貌性的詢問:“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愛麗絲走上前,目光再次掠過巍峨的永冬銘碑,由衷地讚歎道:“隻是被這座偉大的紀念碑所吸引。它蘊含的意誌,令人震撼。”
隨後,她看向佩拉,語氣溫和,“也感謝你,佩拉小姐,你的講解同樣精彩,讓我對它所承載的意義有了更生動的理解。”
佩拉聽到對方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反應過來可能是剛才孩子們的聲音太大被聽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您過獎了,這隻是作為銀鬃鐵衛應盡的職責之一,向下一代普及貝洛伯格的歷史和精神。能對您有所幫助是我的榮幸。”
她頓了頓,看著愛麗絲,好奇地問道:“恕我冒昧,您是從其他世界來的訪客嗎?”自從星核危機解除後,來自天外的訪客雖然依舊稀少,但已不再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是的,”愛麗絲坦然承認,“我叫愛麗絲,算是一位……遊客。”
“遊客嗎?原來如此。歡迎您來到貝洛伯格,愛麗絲女士。我是銀鬃鐵衛的書記官,佩拉格婭·謝爾蓋耶夫娜,這個名字有點難記,繼續叫我佩拉就好。這段時間我都會在這附近,如果您在城內有什麼需要幫助或諮詢的可以來找我。”
佩拉的專業和禮貌給愛麗絲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謝謝你。或許我真的會有些事情需要請教。”
愛麗絲說道,心中想的卻是關於那筆七百年前的債務,也許熟知當地歷史的佩拉能以一些其他的視角來看待這些問題。
“隨時歡迎。”佩拉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她腰間的通訊器響了起來,她拿起聽了一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抱歉,愛麗絲女士,有些事務需要我去處理。失陪了。”
“請便。”
佩拉再次向愛麗絲致意後,便快步離開了廣場。
愛麗絲重新將目光投向永冬銘碑,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碑體下。與遠處城市的喧囂和近處歷史的沉寂形成奇妙的對比。
托帕是為了追討一筆古老的債務而來。
這座碑銘記著一段艱難的生存史詩。
而生活在這裏的人們,剛剛迎來新的希望。
這一切,將會如何交織在一起呢?
她伸出手,輕輕觸控著銘碑基座上那冰冷而粗糙的浮雕,感受著其中彷彿仍未冷卻的熱度與意誌。
象徵誠信的契約精神,與文明追求存續的自由意誌……這兩者,在某些極端情況下,或許會走向難以調和的矛盾。
而我的“存護”,到那時又應該如何抉擇呢?
——
行政廣場連線著數條寬闊的街道,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充滿了獨特的生活氣息。也正是在街道的轉角處,一陣略顯激烈的討論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聲音來自一位衣著風格相當獨特、頗具朋克感的年輕女子和一位身形挺拔、穿著盔甲的青年男子。
兩人都是偏暗一些的金髮,大概是親屬關係吧。
女子挑染了幾縷醒目的紫色,看起來有種叛逆感,與她爭論的男子則截然不同,他麵容俊朗剛毅,鎧甲典雅板正,顯得就像個老實人。
愛麗絲的目光不由得在那位男子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那身盔甲的設計非常出色,既兼顧了防禦力又不失美觀,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在貝洛伯格略顯灰白的天空下依然熠熠生輝。
而那個被當作盾牌的……大概是琴匣,更是讓她覺得品味獨特——這種將不同領域的美好事物結合併賦予全新實用價值的巧思,讓愛麗絲頗為欣賞。
要不自己回頭也弄個類似的盾吧,當個裝飾也好。
“所以說,傑帕德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女子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滿,“玲可說預計就在‘煦日節’前後就能回到城裏,你這當哥哥的,怎麼一點都不顯得激動?”
被稱為傑帕德的男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卻溫和的神情,他沉穩地回應道:“我當然關心玲可。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得確保巡防計劃沒有疏漏,這纔是對她、對所有人最好的歡迎。”
“唉,你這死腦筋!”希露瓦扶額,但語氣卻軟化下來,顯然深知弟弟的性格,“算了算了,到時候我去接她,帶她去我那好好放鬆一下,你可別又板著一張臉出現。”
“我會……盡量注意的。”傑帕德略顯僵硬地承諾道。
家人之間的溫暖牽絆,無論在哪個世界,哪種文明,都是如此相似而動人。不過,她畢竟隻是個陌生的旁觀者,無意打擾這份家常的溫馨。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極具特色的“盾牌”,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從正在交談的姐弟倆的反方向,沒有打擾他們,轉而走向了另一條似乎通往更高處區域的路。
那裏是克裡珀堡,貝洛伯格的行政中樞,這以琥珀王為名的堡壘,彰顯著築城者們對其的信仰。
愛麗絲打算見見那位帶領貝洛伯格走向復興的大守護者大人。
越往上走,周圍的建築越發顯得莊嚴肅穆,行人的數量也明顯減少,巡邏的銀鬃鐵衛士兵則變得更加常見。
在那進入克裡珀堡的入口處,愛麗絲看到了一個與周圍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位少女,身材高挑而矯健,留著利落的藍紫色中長發。與周圍的鐵衛和公務員們偏向於正式的裝束相比,她的著裝風格略有些……狂野。
至少就愛麗絲來看,有些過於暴露了。
這件遮蓋頗少的緊身衣物,甚至都能看到肚臍的輪廓……但穿什麼樣也是人家的自由,愛麗絲也不好說些什麼。
少女環抱著雙臂,背靠著一根巨大的廊柱,微微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麵,顯得有些焦躁。
她時而抬頭望向那條通往堡壘大門的、有衛兵值守的長長階梯,眉頭緊鎖;時而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猛地站直身體,可邁出不到兩步,卻又遲疑地停下,最終懊惱地用力撓了撓頭,讓那頭本就有些不服帖的短髮變得更亂了。
嘴裏似乎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但那副無比困擾、進退兩難的模樣,在這條相對安靜的道路上顯得格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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