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仙舟聯盟在美食一道上的造詣,確實堪稱登峰造極,無愧於其跨越星海、積澱數千年的深厚底蘊。
即便是愛麗絲這樣對物質享受需求極低、平日裏對食物基本沒有什麼太多挑剔和執唸的人,在品嘗過長樂天街頭巷尾那些看似普通卻內藏乾坤的小吃後,也會由衷地給出誇讚。
每一種小吃都不僅僅是味覺的享受,更彷彿是一件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蘊含著仙舟人對生活的熱愛與沉澱的智慧。
愛麗絲慢條斯理地品嘗著,眼眸中偶爾也會掠過一絲極淡的、名為“滿足”的情緒。
離開熱鬧的小吃攤區域,愛麗絲同依舊活力四射的素裳和桂乃芬告了別。
她獨自一人漫步在長樂天漸次亮起的店鋪燈牌與古樸燈籠交織的光影下,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閑適與平靜。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旁巷口傳來的、與周圍和諧氛圍格格不入的嬉鬧聲打破。
“嘻嘻,小瞎子,我在這呢~往哪兒摸呀?”
“這邊這邊!你的寶貝在我這兒哦!”
“不對不對!在我這兒!快來拿呀!”
聲音裡充滿了孩童特有的、卻因不加掩飾的惡意而顯得刺耳的戲謔。
愛麗絲的目光被吸引過去。隻見在一條相對僻靜些的巷口,三個孩子正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穿著素凈衣裙,正不斷摸索著前進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約莫七八歲年紀,小臉蒼白,嘴唇緊抿,正無助地試圖通過聲音辨別方向,小小的身體因緊張和委屈而微微顫抖。
圍著她的是三個年紀相仿、穿著明顯更皮實些的男孩。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調皮男孩,手上正高高舉著一個做工精巧,但略顯陳舊的髮飾,臉上掛著惡劣的笑容。
而另外兩個男孩則一左一右,故意掐著嗓子、變換著位置叫喚,誤導著那個目不能視的女孩。
當女孩好不容易憑藉著微弱的聲音線索,小心翼翼地摸索著走到其中一個發聲的男孩麵前時,那男孩立刻敏捷地跳開,併發出一陣得逞的鬨笑:
“略略略~小瞎子,被騙了吧!笨蛋!”
舉著髮飾的男孩更是得意洋洋:“哈哈,在這兒呢!有本事來拿呀!可惜你看不見~”
女孩僵在原地,小手無助地在空中抓了抓,最終無力地垂下,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抽泣。
這種對特殊人群的、毫無同理心的歧視與欺淩行為,放在宇宙的哪個角落,都顯得如此醜陋和令人不適。
愛麗絲輕輕嘆了口氣,無論是在什麼地方,陽光之下總有陰影,天真爛漫的孩童有時也會展現出最純粹的殘忍。
既然看到了,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她緩步走了過去,腳步聲很輕,但足以讓那幾個正沉浸在“遊戲”中的男孩注意到。
她徑直走到那女孩身邊,伸出手,輕輕地、穩定地扶住了女孩微微顫抖的肩膀,防止她因情緒激動或失去平衡而摔倒。
“你們爸爸媽媽沒教過你們,這樣欺負人,是不對的嗎?”愛麗絲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三個男孩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有人介入。
他們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愛麗絲隻是個陌生的、看起來也沒比他們大多少的化外民女孩時,那點驚嚇立刻變成了被冒犯的惱怒。
“嘿——!”那個舉著髮飾的男孩,顯然是孩子王,把腰一叉,下巴抬得老高,用一副小霸王般的口吻反駁道,“你誰啊?一個化外民,還管到咱們哥幾個頭上來了?我們跟她開玩笑,關你什麼事!”
另外兩個男孩也立刻附和,虛張聲勢地嚷嚷:“就是就是!多管閑事!”
愛麗絲看著這幾個沒有禮貌的小傢夥,心中並無惱怒,反而有些無奈。
她什麼性子的孩子沒見過?在溫德蘭的避難所裡,她見過因恐懼而沉默自閉的,也見過因絕望而暴躁易怒的。
眼前這種,說白了就是缺乏管教的熊孩子,本質上就是欠一頓社會的“教育”。
在她的認知裡,這種問題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往往就是物理上的“說服教育”——打一頓,讓他們知道疼,知道怕,自然就老實了。
雖然是這樣想……但愛麗絲也清楚,這裏畢竟不是溫德蘭。
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父母家庭,隨便動手教訓,後續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也與仙舟的律法不合。
於是,她決定換一種方式。她努力回憶著過去在避難所裡,如何擺出威嚴姿態讓那些調皮搗蛋的小傢夥乖乖聽話的場景,試圖重新拿出那種氣勢。
她微微蹙起眉頭,抿緊嘴唇,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兇狠”一些,試圖用氣場震懾住這幾個小屁孩。
這招在過去對那些和她相熟的孩子們可謂是百試百靈,隻要她板起臉,再鬧騰的孩子也會安靜下來聽她說話。
很可惜,這一次,她的“絕招”徹底失靈了。
長樂天的這些熊孩子可不認識她是誰,更不像溫德蘭那些在生死邊緣掙紮、早熟懂事的孩子那樣會察言觀色。
在他們眼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漂亮得不像話的金髮小姐姐,努力做出的這副“兇狠”表情,非但一點都不可怕,反而顯得有點……可愛?
她那微微鼓起的臉頰,緊抿卻依舊線條柔和的唇瓣,以及那雙即使努力瞪大也依舊清澈如湖水的眼眸,組合在一起,非但沒有絲毫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個被搶了糖果、正在鼓著腮幫子生悶氣的小女孩,甚至讓人想上手捏一捏。
“噗——”那個孩子王率先沒忍住,笑了出來,“喂喂,你們看,她是不是在學我們生氣啊?好像一隻塞滿了食物的倉鼠!”
“哈哈哈哈!”另外兩個男孩也跟著放肆大笑起來。
愛麗絲:“……”
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為什麼……為什麼不管用了?
難道是自己沉睡太久,表情管理退步了?
“哼!不就比我們大那麼一點點嘛!”孩子王笑夠了,優越感更足了,他把髮飾往懷裏一揣,小手一揮,模仿著不知道從哪裏看來的豪俠派頭,對兩個小夥伴發號施令。
“還敢多管閑事!上,小的們,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長樂天是誰的地盤!”
“噢!”兩個被稱作“小的們”的男孩立刻響應,摩拳擦掌,嘴裏發出“哇呀呀”的怪叫,以在愛麗絲眼中慢得如同蝸牛爬行般的速度,揮舞著小拳頭沖了過來,試圖將那些沒什麼力道的攻擊往她身上招呼。
“唉……”愛麗絲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鎮不住小孩就算了,還要被迫應付這種幼稚的攻擊。
她當然不可能和幾個真正的小孩動真格。
她先是輕柔地將那個依舊不知所措的女孩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確保她處於安全位置。
然後,就在那兩個男孩的拳頭即將沾到她衣角的瞬間,她的雙手迅捷而精準地探出——輕鬆地以拇指和食指,像掐住兩隻不聽話的小雞崽的後脖頸一樣,精準地捏住了那兩個沖在最前麵的男孩的衣領後襟。
然後,微微一用力。
兩個張牙舞爪的小男孩瞬間就雙腳離地,被她輕而易舉地提溜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他們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臉上的兇狠瞬間變成了茫然和驚慌,四肢徒勞地在空中劃拉著,嘴裏“哎哎哎”地叫著。
愛麗絲就這麼一手一個,提溜著兩個瞬間老實下來的“小的們”,表情依舊帶著點無奈的挫敗感,看向那個還站在原地、舉著髮飾、表情已經徹底僵住的孩子王。
“你你你你你……”孩子王顯然被這超出理解的一幕驚呆了,指著愛麗絲,說話都結巴起來,“你快把他們兩個放下來!”他試圖維持自己作為老大的威嚴,但聲音裡的色厲內荏已經暴露無遺。
“好啊。”愛麗絲語氣帶著些許怨氣,“但你們得保證,以後再也不許欺負她了,並且把人家的東西還回來。”
“誰……誰要聽你的啊!”孩子王還在嘴硬,但眼神已經開始閃爍。
“哦?”愛麗絲微微歪了歪頭,提溜著兩個“人質”晃了晃,“那看來,隻好把你們兩個不聽話的‘小的們’先送去地衡司,然後再請你們的父母過來領人,順便好好談談你們今天的‘英雄事蹟’了。”
“地衡司”和“父母”這兩個詞,對於調皮孩子來說,無疑是終極殺手鐧。
被提溜著的兩個男孩瞬間嚇白了臉,哇哇大叫起來:“不要啊老大!救命!我不要去地衡司!被我爹知道會打斷我的腿的!”
孩子王的臉色也變得一陣青一陣白,顯然也想像到了那個可怕的後果。
他看了看兩個拚命掙紮的小夥伴,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力氣大得離譜、完全不好惹的金髮姐姐,最後看了看手裏那個髮飾,內心的“江湖義氣”迅速被對混合雙打的恐懼所取代。
“那……那什麼……”他的氣勢瞬間蔫了下去,眼神遊移,聲音也低了好幾度,“我……我覺得……也不是不能商量……”
最終,在“強權”和教(威)育(脅)下,孩子王不情不願地將那個髮飾塞回了女孩的手中,並帶著兩個剛被放下、還驚魂未定的小夥伴,灰溜溜地撂下一句“我們以後不來了!”。
便頭也不回地跑沒了影,彷彿後麵有魔陰身在追似的。
巷口終於恢復了平靜,隻剩下愛麗絲和那個緊緊握著失而復得的髮飾、還有些發懵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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