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度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絲瘋狂與狠厲都凝固成了石膏般的慘白。
他瞪大的雙眼中,倒映著愛麗絲掌心那團再無威脅的死物,以及她平靜無波的麵容。
那眼神裡,先是不敢置信的茫然,隨即是認知被徹底顛覆的震撼,最後,所有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信念、野心、仇恨、以及孤注一擲的勇氣,都在這一刻被那聲輕微的悶響擊得粉碎,化為一片冰冷的絕望。
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利爪無意識地鬆開了暗格的邊緣,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不……不可能……”,他捂著臉,“長生主使者的恩賜……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愛麗絲,裏麵充滿了崩潰的質問:“你做了什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愛麗絲沒有立刻回答。她垂眸,看了眼掌心那團焦糊的殘骸,指尖輕輕一撚。
那團物質便如同風化千年的沙礫般,簌簌化為極細微的塵埃,從她指縫間飄散,最終消失不見,連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末度。
“我什麼都沒做。”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本質的淡漠,“隻是阻止了一場本就不該發生的湮滅罷了。”
“至於我是什麼……”她微微偏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僅此而已。”
“至於你口中的‘長生主使者’,”愛麗絲繼續說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嘲諷,“她賜予你們這所謂的‘恩賜’,根本就沒指望它能帶你們逃出生天。”
“它的真正作用,就是在你們失敗時,或者像剛才那樣試圖使用時,將你們,連同可能泄露她存在的證據,以及這片區域的一切,徹底從這個宇宙中抹去。”
“清理痕跡,消滅證人,順便給仙舟製造點小小的‘驚喜’……很符合那個幻朧行事的風格,不是嗎?”
末度的身體徹底僵住,如遭雷擊。
他們不是復興的英雄,不是背負榮光的戰士……自始至終,他們都隻是可消耗的棋子,是用於製造混亂、測試仙舟反應、並在必要時被隨手丟棄的炮灰。
“哈……哈哈……”他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如同哭泣又如同絕望大笑的聲音,高大的身軀佝僂下去,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脊骨。
所有的犧牲,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忍辱負重……原來都是一場笑話。
一場被更高層次的存在,隨手佈下、冷眼旁觀的笑話。
“看來,你明白了。”
愛麗絲看著他那副徹底崩潰的模樣,眼中並無多少憐憫。
步離人作惡多端,罪有應得,但被如此利用而毫不自知,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悲哀。
她沒有再理會末度,而是將目光轉向自始至終都安靜站在角落陰影裡的貊澤。
“接下來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她語氣平淡,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一點塵埃,“這個人,還有他那些還活著的手下,應該能提供不少關於那位‘蟒古思’,以及步離人近期異動的詳細資訊。”
貊澤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看了一眼癱軟在地、彷彿失去所有生氣的末度,又看向愛麗絲,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多謝閣下出手。”貊澤微微頷首,姿態恭敬而利落,“此間之事,飛霄將軍與景元將軍自有安排。相關情報,也會及時與閣下共享。”
愛麗絲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她對這個並不太關心,仙舟內部的博弈與情報交換,自有其規則。
步離人探出的爪子,這次算是被斬斷了。
但幻朧的陰影,那位喜歡觀之於幕後的絕滅大君,絕不會就此罷休。
演武儀典算是安全了,但這之後或許還有針對仙舟的陰謀不斷襲來。
不過,那是仙舟自己的事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搖搖頭,唸叨了一句:“伊迪絲?她又在幹什麼?”,隨後整個人從船艙頂開出的口子裏一躍而上,離開了。
貊澤靜靜站立片刻,直到那氣息完全消散,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轉向癱倒的末度,眼神恢復了冷靜與銳利。
“帶走。”他簡短地命令道。
船艙的門開啟了,其中走進了數道身影,動作迅捷而專業地將失去反抗意誌的末度及其殘餘心腹製住、戴上特製的束縛器具。
至此,這場步離人引起的騷亂,算是畫上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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