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度的臉上猛地掠過一抹孤注一擲的猙獰狠色。
最後一絲理智已被絕境與瘋狂吞噬,他不再猶豫,利爪猛地發力,扣動了暗格的機關。
“哢噠”一聲輕響,暗格彈開,露出了內部被特殊材質層層包裹的物體。
那包裹物本身就在散發著一種不自然的、令人不安的微光,彷彿在抗拒著外界的探查。
據那位自稱「長生主使者」——許諾帶領它們重拾榮光的存在所言,此乃豐饒主賜下的神跡,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與蛻變之力。
一旦釋放,足以讓一整個洞天的仙舟人沉溺於恩賜,在極樂中化為魔陰,是它們撤離時製造混亂、阻滯追兵的終極手段。
現在,顧不得什麼撤離計劃了。
他的利爪粗暴地撕扯開那散發著微光的隔層,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溫潤的生命力,而是一種粘膩的、彷彿在汲取接觸者生機的冰冷。
隔層破碎的瞬間,一顆約莫拳頭大小、形似某種種子、表麵佈滿蠕動暗金色紋路的物體落入他的掌中。
觸手冰涼,內部卻彷彿有熾熱而混亂的脈動,與他所知的任何豐饒賜福都截然不同,反而隱隱勾起靈魂深處本能的顫慄。
但此刻,他沒有時間細究。
“接好了,這可是足以讓無數仙舟人墮入魔陰、回饋長生主恩典的聖物!”
他朝著愛麗絲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顆詭異的種子猛擲過去,動作中帶著同歸於盡的癲狂。
同時,他強製自己保持著一絲表麵的冷靜,試圖用言語乾擾對方,哪怕隻能爭取一瞬:
“雖然你看起來並非仙舟本地人……但想必,也無法坐視這‘恩賜’在此地綻放吧?!”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愛麗絲,期待看到她臉上出現一絲凝重、忌憚,或者任何因投鼠忌器而產生的猶豫。
那樣,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然而,愛麗絲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攔截或防禦的動作,隻是微微轉動視線,用那雙碧色的眼眸瞟了一眼那顆在空中劃出暗淡軌跡的種子。
那一眼,短暫得如同錯覺,卻彷彿已經洞悉了其中所有的秘密。
隨即,她便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末度,眼神裡沒有驚訝,沒有緊張,隻有一種近乎憐憫的……瞭然與淡漠。
“那個傢夥……是這麼和你說的嗎?”,她發問,話語卻滿是悲憫。
末度的心猛地一沉。
“那看來,”愛麗絲繼續說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她也隻是派你們來送死罷了。”
“你……你什麼意思?!”末度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以及從心底急速竄起的寒意。
他死死盯著那顆即將落地的聖物,又猛地看向愛麗絲,一種巨大且不祥的預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愛麗絲終於將目光完全落回他身上,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船艙:
“你真以為……那是什麼豐饒的造物嗎?”
她抬手指向那顆已然滾落在地板上的東西。
此刻,脫離了大部分隔絕,它表麵的暗金紋路蠕動得更加劇烈,開始散發出一股令人靈魂都感到刺痛的波動。
“那是,”愛麗絲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卻蘊含著確鑿無疑的審判意味,“毀滅的武器。”
“如果讓它在這裏正常啟動——”,她略微停頓,“恐怕你,你的部下,這艘船,以及這附近百裡內的一切……”
“都將被最純粹的反物質,吞噬殆盡,連一粒細胞都不會留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顆靜靜躺在地上的“種籽”,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語,驟然發出一陣低沉、紊亂、如同億萬玻璃同時瀕臨破碎的嗡鳴。
其表麵的暗金紋路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開始不受控製地從中溢位,令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電離,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毀滅的氣息,撲麵而來。
“不過,好在碰上了我。”
那枚被稱為“聖物”的種子,在愛麗絲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輕飄飄地脫離了冰冷的地板,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穩穩落入她攤開的掌心。
預想中的能量爆發、空間坍縮、萬物湮滅……什麼都沒有發生。
它靜靜地躺在那裏,如同被驟然掐住脖頸的毒蛇,猛地僵直、黯淡下去。
那令人靈魂刺痛的毀滅波動,像是退潮般迅速消弭,隻留下一團沉寂的、略顯醜陋的物質。
然後,就像孩童手中一個劣質的、受潮的鞭炮。
在愛麗絲白皙的掌心,它發出一聲沉悶的、被極度壓抑的響聲。
聲音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伴隨而出的,隻有幾縷細微到可以忽略的、帶著奇異焦糊味的青煙。
隨後,便徹底偃旗息鼓,再無任何聲息與動靜。
表麵的紋路完全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燒焦的樹皮般灰敗,內部那曾熾熱混亂的脈動也消失無蹤,彷彿隻是一塊歷經風化的礦石。
船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港口隱約的風聲,以及艙頂破洞處偶爾閃爍的、細微的電火花劈啪聲,提醒著時間仍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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