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這處廢棄排程室斜上方約三十米處,一個相對整潔、但同樣罕有人至的通風管道檢修平台上。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貼附在平台邊緣的陰影裡,已經許久。
他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微弱到難以察覺。
隻有一雙沉靜的眼眸,透過平台欄杆的縫隙,清晰地看著下方排程室內發生的一切。
當聽到“為了都藍”的低吼,感受到那偽狐人離去時帶起的、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屬於步離人活動時特有的、混合著腥臊氣息的微量資訊素時……
紫色身影的眼中,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清明,以及淡淡的冷靜銳利。
他沒有立刻行動,甚至沒有任何氣息波動。
直到下方排程室內的末度也最終離開,此地重歸死寂,隻留下塵埃與陰謀的氣息緩緩沉澱。
紫色身影才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輕輕一晃,憑空消失在原地。
隻有幾縷淡到極致的光塵,緩緩飄散,最終也隱沒在羅浮龐大艦體永不停歇的背景能量輻射之中,再無痕跡。
……
羅浮,星槎海渡口,貴賓泊區。
一艘帶有明顯曜青仙舟風格、線條銳利如劍的中型艦船,靜靜停泊在專屬泊位上。
艦船內部的指揮艙室,燈火通明,風格簡潔硬朗。
飛霄將軍脫去了白日那身威嚴的天將輕甲,換上了一套便於活動的藏青色常服,白髮隨意束在腦後,正翹著腿,靠坐在寬大的指揮椅上。
她手裏把玩著一個造型精緻的玉兆,螢幕上正顯示著剛剛接收到的一段密文資訊。
看著資訊解碼後的內容,飛霄的嘴角緩緩勾起,那笑容裡沒有意外,隻有一種獵手看到獵物果然踏入預設路線的玩味與冷冽。
“景元,”她抬起頭,看向前方懸浮光幕中顯現的、正在神策府書房內同樣未眠的羅浮將軍,“正如你所料。”
光幕中的景元似乎剛結束一場遠端議事,手邊還堆著些卷宗。
他聞言,臉上並無太多得意,隻是那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早已料定的從容。
“狼已入套。”飛霄將玉兆的螢幕轉向光幕方向,雖然景元那邊未必需要看具體內容。
“這幫老鼠,還真以為他們的那點把戲能瞞天過海。連偽裝都透著股步離人特有的、改不掉的蠻腥味。”
“一些小伎倆罷了。”景元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平淡。
“步離人勇悍有餘,狡詐也多流於劫掠層麵的詭計。像這般深入敵後、長期偽裝、謀劃劫獄的細膩活計,在它們之中確實算是罕見品種。看來這位末度,倒是個異數。”
他抿了口茶,繼續道:“不過,計謀終歸是計謀。再精巧的陷阱,獵人若是對獵物的習性、巢穴、乃至每一步可能的選擇都瞭如指掌……那這陷阱,到底是為誰而設,可就難說了。”
“你倒是穩坐釣魚台。”飛霄嗤笑一聲,收起終端,“連人家打算明天動手,利用我曜青使團人員進入幽囚獄的視窗期都算準了。”
“我現在懷疑,你故意讓我提前去幽囚獄審問丹樞,之後又爽快的讓我立刻將呼雷轉移,是不是早就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
“確實,若不是今日我親自去了幽囚獄,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順便解決了呼雷的事情,本來也是準備明日確認其狀態後再將其轉移的。但我有個問題,你是怎麼提前知道,我是為了呼雷而來?”
“將軍言重了,一些猜想正好應證了罷了。”景元放下茶盞,笑得人畜無害,“呼雷移交曜青,本就是公事公辦,順理成章。至於會不會有些宵小趁機作亂……有些事,防是防不住的。我們能做的,無非是提前備好傘,或者……挖好坑。”
“挖坑?”飛霄挑眉。
“嗯。”景元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羅浮的夜色,眼神深邃,“一個足夠深、足夠結實,能讓所有跳進來的驚喜,都安安穩穩待在裏麵,別給我們的演武儀典添亂的……好坑。”
他轉回頭,看向光幕中的飛霄,笑容溫和依舊,但眼底卻不見絲毫溫度。
“畢竟,明天是個好日子。打打殺殺,血濺五步,總歸不太雅觀,也擾了四方來賓的雅興。有些灰塵,還是提前打掃乾淨為好,將軍以為呢?”
飛霄與他對視片刻,忽然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爽利,帶著沙場特有的豪邁與殺伐氣。
“好!那就看看,是你神策府的坑挖得深,還是我這把鋒矢,磨得利!”
通訊切斷。
飛霄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中精光閃爍。
片刻後,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指揮艙:“貊澤,計劃進入收網階段。讓兄弟們配合好,戲要做足。另外……”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告訴椒丘,我知道他對呼雷有點其他的想法,但不要現在就付諸實踐。”
“領命。”
陰影中,有人沉聲應諾,隨即氣息消失。
飛霄獨自坐在指揮椅上,望著舷窗外羅浮璀璨如星河倒懸的夜景,低聲自語,彷彿說給這片繁華,也說給那深藏於黑暗中的蠢動之物聽:
“都藍的榮耀?嗬……葬在歷史垃圾堆裡的東西,就該老老實實待著。非要爬出來……”
她眼中寒光乍現。
“那我不介意,再送你們一程。”
說罷,她看了看剛才那隱秘氣息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玉兆上的訊息,不由得嘆了口氣,貘澤這傢夥明明打探完訊息就回來了,卻非要發訊息溝通,也不知道有點什麼大病,真不愧是鴉羽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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