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海中樞,渡口平台。
剛剛收拾好個人物品,完成入境登記的星、三月七和丹恆,正站在熙攘人流相對稀疏的一角,目送著星穹列車緩緩調整姿態,準備駛離泊位。
“一路順風哦,姬子姐姐,楊叔!”三月七用力揮著手,“還有帕姆!”
瓦爾特·楊隔著窗戶,點了點頭,就當是作為回應了。姬子則舉起手中的咖啡杯,朝他們微微一笑。
至於列車長帕姆,它似乎正忙於調整航線,但從車內廣播傳來的、語調格外嚴肅認真的“乘客已安全下車,帕姆現在要執行既定巡航程式了帕!”
上次他們來到羅浮,還是星核危機的時候。
一行人甚至是從平時貨船走的渡口入境,都沒有正常登記,經歷了一係列緊張刺激乃至危險的麻煩,最終才協助解決了事件。
那實在算不上什麼美好的回憶。
而這次,一切都不同了。
通過正規渠道登記入境,享受正常的旅客待遇,待會兒還有那位彥卿小弟弟親自來迎接,安排觀禮事宜。
當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唉,這纔是正常的星際旅行該有的樣子嘛!”三月七放下揮舞的手臂,轉身對著星和丹恆,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笑容。
“不用偷偷摸摸,不用被當成可疑分子盤問,還有官方接待!多好!上次那可真是……嘖嘖,不堪回首啊~”
她雙手叉腰,感嘆道。
丹恆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沒有說話,算是認同。
他正習慣性地觀察著四周環境,即便是在看似和平的此刻。
星則咧著嘴,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就是說啊!不過偶爾來點刺激的體驗也不錯吧?”
“你這偶爾……是不是有點太經常了?”,三月七不禁吐槽,“咱們這幾趟可沒有一次順順利利的……嘶——你這麼一說,我有點擔心這次是不是又要碰上什麼事了。”
“別亂說啊,要是真出了問題那就都賴你的烏鴉嘴。”,星揶揄道。
三月七則沒好氣地回應,“不是你先說的嘛……”
閑聊間,一道矯健的青色身影穿過人群,來到了他們麵前。
正是彥卿。
數月不見,這位年輕的雲騎驍衛似乎沉穩了不少,少年稚氣未脫的麵容上,那雙眼睛卻愈發銳利明亮,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經過更多實戰磨礪後的凝練氣息。
他見到三人,抱拳一禮,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各位,久違了。奉將軍之命,特來迎接。演武儀典期間,諸位的行程旅居已安排妥當。”
他的禮節周到,做事比此前沉穩了不少,但眼底那份屬於少年人的銳氣依舊。
“彥卿!好久不見!”三月七熱情地回應,星也高興地打了個招呼,丹恆則是平靜地回禮。
彥卿簡單介紹了一下接下來幾日的安排:觀禮席位、下榻的客舍、儀典期間的注意事項等等。他的講述條理清晰,顯然做足了功課。
話題自然也繞不開即將開始的演武儀典,少年眼中閃爍著對這場盛事的期待。
“此次儀典,我也會作為羅浮的守擂者出場應戰。”
彥卿說著,指尖似乎無意識地輕觸了一下腰側劍柄,那是武者遇到值得期待的對手時下意識的動作。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和愉快的重逢與交談氣氛中——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狂怒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從渡口連線平台的另一側炸響。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驚呼聲四起。
隻見一道高大、毛髮濃密、肌肉虯結的身影,蠻橫地撞開了幾艘停泊的小型星槎,躍上了平台。
它雙眼赤紅,涎水從獠牙間滴落——竟然是一隻步離人!
“敵襲!是步離人!疏散民眾!”
訓練有素的雲騎軍反應極快,附近的數名軍士立刻組成戰鬥陣型,厲聲喝令著驚恐的平民向安全區域撤退,同時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刀光劍影瞬間與那利爪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與能量激蕩的火花。
那步離人力量奇大,動作更是帶著不顧一切的癲狂,雖然招式粗陋,但悍不畏死,一時間竟將幾名配合默契的雲騎軍士逼得連連後退,平台地麵被它踩踏出龜裂的痕跡。
“怎麼又……”三月七目瞪口呆,剛才還在感慨這次順利,下一秒麻煩就找上門,她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嘴,臉上露出懊惱又無奈的表情,“我這嘴……”
彥卿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雲騎驍衛的冷冽與專註。
他眼神一凝,手已按上劍柄,周身隱隱有冰寒劍氣開始流轉。
“星姐姐,三月姐姐,丹恆兄,請暫避。交由彥卿處理。”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動,便要加入戰局。
然而,就在他即將掠出的前一瞬——
一個平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卻清晰地將所有嘈雜聲音都壓下去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躲遠點。”
聲音不大,卻彷彿有無形的重量,讓正準備行動的彥卿和周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動作一頓。
緊接著,一道粉色身影以近乎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自半空中垂直落下。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一般。
所有人,包括那狂亂的步離人,都隻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粉色殘影,以及那雙看似輕盈、實則蘊含著難以想像巨力的小腳,精準無比地印在了步離人肌肉鼓脹的後背正中心。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炫光。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令人牙酸的、彷彿什麼充滿氣的東西被瞬間壓爆的聲響。
剛才還凶焰滔天的步離人,整個軀幹部分就像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爛番茄,毫無抵抗之力地炸裂開來。
血肉與破碎的骨骼內臟呈放射狀向四周迸濺,卻在飛濺出不到半尺的距離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盡數被某種力量約束、凝滯,最終化為紛紛揚揚的、細密的暗紅色血沫,簌簌落下。
原地,隻留下一個孤零零的、佈滿驚怒與痛苦表情的步離人頭顱,以及周圍一圈乾淨得詭異的地麵。
作為生命力頑強著稱的豐饒民,步離人自然不會如此輕易死去。
那頭顱下方的斷麵筋肉蠕動,試圖再生,但殘軀已被徹底摧毀,隻餘頭顱,除了徒勞的嘶吼與猙獰的表情,它什麼也做不了了。
粉色的身影輕盈落地,甚至沒有濺起一絲塵埃,衣角和金色的長發沒有在剛才那一擊中沾染到任何汙漬。
愛麗絲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掠過周圍嚴陣以待、麵露驚愕的雲騎軍士,最後落在了星、三月七、丹恆,以及手還按在劍柄上的彥卿身上。
她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
“看來,我來的有點多餘?”
有列車組的這三位在,還有明顯實力精進不少的彥卿,對付一個步離人,似乎確實不需要她特意趕來出手。
“愛麗絲!”
星的驚喜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她臉上的表情從警惕瞬間切換為笑容,眸子亮得驚人,完全顧不上再看地上那顆隻能無能狂怒的步離人頭顱,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朝著愛麗絲衝過去,張開手臂,像是要給久別……其實也沒多久重逢的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而,一道光芒比她更快。
伊迪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浮現在星和愛麗絲之間的空氣中,恰好擋住了星撲過來的路線。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那張與愛麗絲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卻掛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
她的語氣夾槍帶棒:
“前幾天在匹諾康尼不才剛見過,一起玩了那麼久?怎麼,這才分開幾天,就跟幾百年沒見似的……沒必要這麼熱情吧?”
她站在那兒,像一堵無形的牆,將星的熱情與愛麗絲隔開,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尤其是你”的氣息。
星的動作硬生生剎住,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以及那熟悉的、帶刺的態度,眨了眨眼,臉上的興奮稍微冷卻了一點,但並沒有退縮,隻是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伊迪絲的突然出現和阻攔感到不解和一絲不滿。
三月七和丹恆也看了過來,前者一臉好奇加“哦豁又有戲看了”的表情,後者則依舊是那副冷靜沒什麼表情的模樣。
彥卿則警惕地注視著伊迪絲,又看了看愛麗絲,顯然在判斷這位突然出現、與愛麗絲容貌相同卻氣質迥異、且態度不善的女子是敵是友。
渡口平台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隻有那顆地上的步離人的頭顱,還在發出含糊而憤怒的“嗬嗬”聲。
“額,先把這個襲擊者,押下去吧。”,彥卿的注意被那唯一還在發出聲音的頭顱吸引了過去,吩咐周圍的雲騎先處理這引發騷亂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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