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冰冷的門扉沉默地矗立著,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喊話的青雀。
三月七放下抱胸的手臂,雙手叉腰,身體微微前傾,眼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上上下下打量著青雀:“我說……青雀,”她拖長了尾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你……真的是太卜司的人嗎?”
這接二連三的“意外”,讓她對這個引路人的身份產生了深刻的動搖。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觀察的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習慣性地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托著下巴,擺出了她標誌性的“點子王”推理姿態。
“我有一個猜想,不一定對。”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看向青雀,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著,“你會不會……”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製造懸念,“已經被開除了?”
但這話並沒有讓青雀的情緒出現什麼大的浮動,隻是有些疑惑的反駁:“沒道理啊!我都被貶去管理書庫了,她老人家還想怎樣?”。
隨後似乎是想到什麼的樣子,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這尷尬的氣氛:“不必驚慌!這點小問題難不倒我!太卜司這麼大,可不止這一扇門出入。”她圓溜溜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帶著一種“我還有後手”的小得意,“我還知道一個地方,專供緊急時使用。跟我來!”
說完,她不再糾結於那扇威嚴卻冰冷的主門,腳步輕快地轉身,帶著眾人沿著高大冰冷的建築外牆,七拐八繞地走向側麵。很快,在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一扇看起來普通得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合金小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就是這啦!”青雀站定在這扇小門前,雙手叉腰,下巴微揚,語氣帶著一種“看,我就說沒問題吧”的輕鬆和得意。
三月七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眼裏似乎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她繞著青雀走了一圈,用一種調侃的、帶著“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語氣說道:“我看你這熟門熟路的……”她故意停頓,目光掃過那扇不起眼的小門,又落回青雀臉上,嘴角勾起促狹的笑意,“平日偷閑,沒少走這邊門進出翹班吧?”
青雀被戳穿了小秘密,非但沒有絲毫窘迫,圓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甚至有些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她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了不起的秘密:“姑娘你目光如炬!在太卜司內當差的,”她指了指那扇小門,語氣裏帶著點小小的炫耀,“都管這叫‘逍遙門’。”
“平時若是閑得沒事,便從這門裏偷溜出來,逍遙自在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長生種的時間觀念還是太超前了,三月七不是很能理解,“我可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沒用的資訊啊。”
青雀走到那門旁的操作麵板前,又是一通搗鼓。
很可惜,這裏的門禁似乎壞掉了。
“這勞什子星核侵蝕,搞的都是些什麼事啊?”,青雀這下可沒轍了,“慘了,這門也打不開,讓太卜等的久了,又要覺得不靠譜的青雀把事情辦砸了。”
“我覺得,”三月七無奈地攤開雙手,肩膀也跟著耷拉下來,瞥了一眼焦躁的青雀,“太卜大人可能從一開始就在生咱們的氣。”
她嘆了口氣,“不然怎麼會……”她沒把話說完,但那眼神和語氣,分明在說“不然怎麼會派這麼一位來接我們?”充滿了對青雀業務能力的終極質疑。
“不介意的話,”一個平靜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焦灼的氣氛。愛麗絲向前邁了一小步,“讓我來吧。”她微微側頭看向青雀,“對於這東西,我或許有點辦法。”
“不介意不介意!當然不介意!”青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間從焦慮中掙脫出來,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重新煥發出希望的光彩,忙不迭地點頭,語速飛快,“有人能解決這麻煩自然再好不過!我來教您這東西的操作方……”
然而,青雀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隻見愛麗絲已經抬起了手。她的動作輕描淡寫,纖細的指尖極其隨意地、近乎是輕輕點觸般碰了一下那個冰冷的操作麵板。
沒有光芒閃爍,沒有能量波動,除了觸控外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嘀——哢噠。”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緊接著是機械鎖扣解開的輕響。那扇剛才還頑固緊閉的“逍遙門”,就在青雀瞪大的雙眼中,悄無聲息地、絲滑地開了。
“誒?!”青雀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小點心。她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敞開的門縫,又猛地轉向愛麗絲那隻剛剛收回的、看起來毫無異常的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發生了什麼?她完全沒看懂!這太卜司的門禁係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碰一下就開?
“沒什麼,一點小把戲。”愛麗絲收回手。對她而言,這確實微不足道。她隻是感知到門禁係統內部被星核侵蝕能量汙染、堵塞的“雜質”,然後用自身的力量將其瞬間“剔除”掉,讓整個係統迴路恢復到了它原本應有的純凈狀態和功能。
如同清理掉水管中的淤泥,水流自然暢通。
一旁的瓦爾特·楊,鏡片後的深邃眼眸驟然收縮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瞬間發生、常人無法察覺的能量層麵的微妙擾動——並非破壞,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凈化”與“重塑”的精準操作。
他輕輕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和瞭然:“對物質的解構和再造嗎……”他看向愛麗絲,眼神複雜,帶著探究和欣賞。
隨即,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立刻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誠懇,“我的能力與此有些許異曲同工之處,所以能夠看出一些端倪。”
愛麗絲微微側目,藍眸中掠過一絲真正的意外。她動用的力量可以說是微乎其微,能量層級控製得極其精妙,幾乎沒有外泄。能如此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瞬間的“漣漪”,並精準地判斷出能力的性質,這位瓦爾特先生的感知力和見識,絕非尋常。
她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他的判斷:“嗯,也可以這麼說吧。”
瓦爾特卻並未立刻移開目光,反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眉頭微蹙,似乎在腦海中急速對比分析著什麼,低聲自語道:“不過本質上有不小的差異……”
他顯然對愛麗絲展現的這種能力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這與他解析與構造物質的方式,在根源上似乎存在某種本質區別,與其說是控製粒子構成,不如說是……統禦?
但隨即,他像是猛然驚醒,輕輕搖了搖頭,將那深究的念頭壓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不對,”他看向敞開的門內,“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我們先進去吧。”現在顯然不是探討能力本質的合適時機。
眾人帶著各異的心情,終於踏入了太卜司的內部。然而,這份“順利”並未持續太久。剛通過“逍遙門”,在入門後第一段向上延伸、泛著冷光的金屬階梯上方平台處,一個身影漫無目的地徘徊著。
是一個魔陰身。
“行吧……”三月七連驚訝都懶得驚訝了,直接抬手扶住自己的額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語氣充滿了“果然如此”的認命感,“我怎麼一點也不意外呢?”她就知道!這一路阻礙不斷,進了太卜司內部就能暢通無阻?哪有這麼簡單的好事!麻煩總是如影隨形。
“不止這一處,”愛麗絲蔚藍的眼眸微凝,視線彷彿穿透了前方的通道和牆壁,“前麵的路上,還有好幾個類似的能量波動。”她的感知清晰地勾勒出前方潛伏的威脅。
“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了,”愛麗絲輕輕嘆了口氣,秀氣的眉頭微蹙,這些繁複的小麻煩讓她的耐心消磨了不少,“這裏也放著讓我來吧。”
她意識到自己之前對星核影響的判斷過於樂觀了。長樂天那種人口稠密、雲騎軍重點佈防的鬧市區情況尚可,但像太卜司這種人員相對較少、空曠區域較多的洞天,星核侵蝕能量的殘留顯然更為頑固,清除起來需要更多時間。
“不用我幫忙嗎?”星立刻來了精神,灰眸放光,擼起袖子,躍躍欲試地向前一步,拳頭都捏緊了,“我可能打了!”她對自己的武力值充滿自信。
“以後碰到這種魔陰身,還是不要直接揍上去為好。”愛麗絲微微搖頭,看向那個徘徊的身影,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他們也隻是被星核力量影響、失去了理智的仙舟人而已。”
她隻是閉上眼睛,略微抬手,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沒有咒語,隻感覺到一股微小的波動像掃描般向前擴散開來。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那個原本還在移動的魔陰身,動作驟然定格。
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然後,它整個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提線木偶,直挺挺地、硬邦邦地向前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而清脆的“邦!”響,如同金屬雕像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細看下去,那個魔陰身的體表,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淡黃色晶體。
這層晶體如同最精密的琥珀,將它整個軀體牢牢地包裹、固定在裏麵,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不過姑且還是留下了可供呼吸的孔洞。
晶體的表麵光滑,折射著通道內冷白的光線,帶著一種詭異的、冰冷的美麗。
愛麗絲之前就通過細緻的感知發現,這些經受豐饒賜福力量賜福的生物體內,都存在一個異常活躍的能量核心。這個核心如同一個微型太陽,源源不斷地向全身輸送著來自於豐饒那帶有極強再生性的偉力,正是這股力量支撐著它們頑強的生命力和可怕的恢復能力。
那麼,隻要巧妙地改變這股能量的輸送路徑和方向,讓這股本該用於修復內部的力量,反而成為束縛自身的枷鎖呢?
她在泰蘭斯研讀過不少源自仙舟的古老醫書,其中核心的理論便是“竅穴”與“經脈”。仙舟人認為,生物體記憶體在著無數精微的竅穴和能量流通的經脈網路,它們是生命精氣與能量迴圈的通路。
愛麗絲所做的,正是以她的微觀感知和物質統禦力,瞬間鎖定了這個魔陰身體內豐饒力量核心與幾個關鍵竅穴、經脈的連線點。然後,如同最高明的水利工程師改道河流,她輕巧地“扭轉”了這些能量通路的方向。
讓那洶湧澎湃、渴望修復一切的豐饒再生之力,不再流向內部臟器組織,而是被強行引導、堆積、壓縮到體表最外側。
於是,豐饒的力量不再是修復,而是凝固。它在外層麵板和空間接觸的介麵處,瘋狂地自我複製、凝聚、結晶,瞬息之間形成了一層緻密、厚重且具備自我修復能力的能量結晶外殼。
這層結晶如同最堅固的囚籠,將內部的軀體徹底禁錮、封印。
看來猜想沒有問題,效果還不錯嘛。愛麗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藍眸中閃過一絲成功的愉悅。自己臨時根據仙舟理論搗鼓出來的小技巧,意外地有效,這讓她頗為高興。
“嗯,解決了,”愛麗絲輕輕拍了拍雙手,彷彿隻是拂去了指尖不存在的塵埃,動作自然流暢。
她轉過身,準備招呼身後的同伴們繼續前進,“我們走吧。”然而,她的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
愛麗絲疑惑地抬起眼,卻看到瓦爾特、三月七,甚至連青雀,都正用一種極其統一的、近乎獃滯的表情看著自己!他們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彷彿集體被按下了暫停鍵。
尤其是青雀,那圓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極度的震驚、茫然和一種“我剛纔看到了什麼?”的夢幻感。
“呃……”愛麗絲被這齊刷刷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白皙光滑的臉頰,藍眸裡透出真實的困惑,“怎麼了嗎?”她還以為是剛才戰鬥(如果這能算戰鬥的話)濺上了什麼髒東西。
“沒……沒事……”青雀第一個回過神來,猛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還有點發飄,她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確認剛纔不是幻覺,“隻是……愛麗絲小姐您這手段……”她斟酌著用詞,最終憋出幾個字,“過於……驚世駭俗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稍微……稍微有些被嚇了一跳而已……”
何止是嚇了一跳!任誰看到一個小女孩隻是輕描淡寫地一抬手,前麵那凶神惡煞的怪物就突然全身僵硬,然後像塊石頭一樣“邦”的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女孩是遙遠星域傳說中那能夠令人石化的女妖呢。
……愛麗絲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的作戰方式本就是有什麼高效率的辦法就用什麼的。
“好玩!”一個充滿興奮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星在短暫的愣神之後,非但沒有恐懼,眼中反而瞬間爆發出如同發現新大陸般璀璨的光芒。
她像隻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小貓,一步就躥到愛麗絲麵前,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純粹的求知慾和躍躍欲試,“教我!”她直勾勾地盯著愛麗絲的手,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秘籍。
看著星那毫不掩飾的熱切,愛麗絲忍不住失笑,無奈又帶著點寵溺地輕輕擺了擺手:“這個教不會的啦……”她可沒辦法教會別人如何直接感知並改變物質的構成。“我們繼續前進吧,”她收斂笑容,目光投向通道深處,“太卜大人都等了很久了吧?”耽擱的時間確實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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