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是什麼?”
愛麗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注視著地上的小倉鼠偵探。
這是所有罪案最核心的驅動力之一,往往也是破解謎團的關鍵鑰匙。
她需要知道,這場跨越光年、持續數十年的血腥獵殺,其背後的推動力究竟是什麼。
堅果偵探聞言,那對小巧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臉上露出了混合著苦惱與無奈的神情。
“這點……也正是我們聯合調查組多年來始終未能確定、爭論不休的核心難題。”它攤開兩隻前爪,做了個相當人性化的“無能為力”手勢。
“首先,受害者的種族構成極為分散,”堅果開始條理清晰地分析,“嚙齒類的我們倉鼠、水豚,犬科的道格斯星各族裔,雀形目的帕瑟星居民,後來的兩棲類、有蹄類、海洋智慧生物……幾乎涵蓋了那片星域所有主要的智慧生命形態,而且基本沒有出現種族重複的受害者。”
“這意味著,如果兇手是基於種族仇恨或針對特定族裔,那麼它的仇恨範圍未免太廣、太隨機了,不符合一般仇殺案的邏輯。而且,我們詳細排查了所有受害者及其家族的歷史,並未發現他們之間存在跨越種族的、能夠引發如此極端報復的深仇大恨。”
它頓了頓,用爪子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位置:“其次,除了第一位受害者——那位德高望重的心理學家菲斯先生——在社會地位和影響力上比較突出外,後續的絕大多數受害者,社會地位、經濟實力都處於他們各自社會的普通或中等水平。”
“有學者,也有普通職員、藝術家、邊境守衛、天文愛好者……並沒有明顯的規律指向‘權貴’或‘富豪’階層。”
“更關鍵的是,所有案發現場,受害者的個人財物、住所內的貴重物品都沒有損失,兇手似乎對金錢財富毫無興趣。這基本也排除了為財殺人的可能性。”
“種族不同……”
愛麗絲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眼神微微飄遠,似乎在記憶的深海中打撈著什麼。
不同的種族,相似的死狀,血液離奇消失……一些源自古老母星溫德蘭的神話傳說、鄉野怪談的模糊影子,在她腦海深處被攪動。
“有沒有可能這個犯人單純是個變態殺人狂呢?”
星抱著膝蓋蹲在旁邊,提出了一個相當直接的觀點。她眼裏閃著思索的光,但語氣並不太確定,“你看,宇宙之大,無奇不有。有些人……或者別的什麼智慧生命,就是心理扭曲,以奪取他人生命為樂,不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或者理由在常人看來根本無法理解。有這種人也不足為奇吧?”
她的想法簡單而現實,畢竟開拓之旅中,她也見識過不少難以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堅果偵探聽到這個推測,小腦袋耷拉下去,嘆了口氣:“如果……如果真的隻是這樣一個毫無規律可循、動機純粹源於扭曲內心的隨機殺人狂……”
它的聲音低了下去,“那麼,我的調查,很可能真的將無從找起。沒有明確的動機指向,就無法圈定嫌疑人的範圍,無法預測其下一步可能的目標或行為模式。”
“在浩瀚的宇宙、無數生靈中尋找一個這樣的‘幽靈’,無異於大海撈針。這比麵對一個有明確目的對手,要棘手得多。”
它用爪子苦惱地揉了揉臉:“這也是為什麼聯合調查組內部,總有一部分聲音傾向於這個方向,並因此感到絕望的原因。沒有動機的犯罪,是最難以追蹤和預防的。”
“不,”愛麗絲卻輕輕搖了搖頭,抬起了頭,目光重新聚焦,變得清晰而銳利,“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
堅果和星都看向她,連一旁彷彿在神遊天外的黃泉,視線也似乎微微偏轉過來。
“堅果偵探,”愛麗絲看向小倉鼠,認真地問道,“這些案件發生的具體時間,根據你們的記錄,是不是……大多集中在夜晚?或者說,受害者遇害的時間段,基本處於各自所在星球或居住地的夜間?”
堅果偵探明顯愣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微微睜大,裏麵閃過一絲驚訝:“的確……是這樣的,女士。”它迅速回憶著卷宗細節,“所有已確認的案發時間,根據屍檢和環境痕跡反推,基本都落在當地時間的深夜到黎明前這段時間。”
“除了極少數屍體發現的太晚,無法確定具體死亡時間。”
它的小腦袋點了點,確認道,“這是我們早就注意到的共同點之一,但……這能說明什麼嗎?夜晚相對來說更好隱蔽,本來也是各類案件高發的時間段。”
它好奇又帶著一絲期待地追問:“您是如何……想到這一點的?難道這其中有什麼特別的關聯?”
它隱約感覺到,這位氣質沉靜的金髮女士,似乎捕捉到了某個被他們忽略或未深思的角度。
“一點基於線索的猜測而已……沒想到,真的如此巧合。”愛麗絲的語氣依然平靜。
溫德蘭的夜空下,篝火旁的故事裏,有一種虛構的、被描述為“隱秘於永夜陰影之中”的物種。
它們被描繪成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與速度,畏懼陽光,以吸食其他生物的鮮血為生,被稱為——“吸血鬼”。
當然,那隻是故事。但故事往往源於對未知的恐懼與想像。
宇宙之中,既然存在倉鼠、犬科、鳥類乃至更多形態各異的智慧文明,那麼,是否存在某種生命形態,其生存或進化的關鍵,恰好需要其他智慧生命體內某種特定的生物質能——比如高度富集了生命活效能量的血液?
是否存在某種生物,其活動週期、生理特性乃至“捕食”方式,恰好與傳說中的“吸血鬼”有相似之處?
其獵殺跨越種族,或許正是因為不同種族的血液,對它而言並無本質區別,都是“營養源”……或是,它在尋找最適合自己的口味。
而對財物毫無興趣,則是因為它的需求根本不在那裏。
與其說是“變態殺人狂”的無差別殺戮,不如說是一種特殊的、“捕食”性質的行為?
這個猜想在愛麗絲腦中漸漸成形。雖然聽起來同樣離奇,但結合“血液離奇消失”和“夜間作案”這兩個核心特徵,似乎比單純的“心理變態”多了一層可以理解的、基於生物本能的邏輯。
而且,如果這個猜想方向正確,那麼很快就能確定兇手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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