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慘烈景象彷彿凝固的噩夢,烙印在星的視網膜上。
她正試圖在一片狼藉中尋找阿楠和老貓的蹤跡,周圍的空氣卻猛地一陣扭曲、閃爍……
如同訊號不良的全息投影,佈滿廢墟和殘骸的地表景象開始劇烈抖動,色彩剝落,線條模糊。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彷彿整個空間都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揉捏、重塑。
緊接著,光芒徹底消失。
黑暗……純粹的、絕對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瞬間包裹了她的一切感官。
什麼也看不見,甚至連剛才那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也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身上驟然一輕。
那套沉重、憋悶、將她包裹得如同鐵罐頭般的戰鬥裝甲,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了。
她重新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輕盈,甚至有了一種微妙的失重感,彷彿漂浮在虛無之中。
就在這片剝奪了視覺的黑暗裏,聲音,成為了唯一的資訊來源。
一個低沉、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的男聲,打破了死寂:
“很遺憾,愛麗絲總指揮。預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第七小隊……執行外圍清掃任務的剩餘兩名成員,阿楠與代號‘老貓’的技術士官,確認犧牲。”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暗中傳來一聲極其清晰、刺耳的脆響——像是某種堅硬的筆桿,或者類似的東西,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折斷。
緊接著,一個聽起來很年輕,卻強行壓抑著所有情緒、努力維持著果決和嚴肅的女聲響起,星可以清晰地聽出那聲音底下無法完全控製的、細微的顫抖:
“……任務報告。”她隻說了這四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個男聲依舊公式化,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根據前線傳回的最後影像和資料判斷,那群畜生……學會了計策。我們之前的情報有誤,或者說,它們進化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本該被主力部隊圍剿殲滅的那第二隻‘瘤翼獸’,在臨死前進行了有預謀的反撲,其行為模式並非單純的狂暴。”
“本該執行相對安全的外圍清掃、確認戰場任務的第七小隊,按照標準流程前往該區域進行支援和資料回收,但……”
男人的聲音在這裏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小的停滯,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表述:
“那具‘瘤翼獸’的屍骸體內,被提前埋藏、或者說,共生潛伏著一隻尚未被記錄在案的、處於休眠狀態的‘爆燃獸’。”
“……!”黑暗中,傳來那個年輕女聲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你知道的,”男聲的語氣沉重了些,“那鬼東西體內不穩定的能量核心,一旦被引爆,其威力……堪比一顆大當量聚變爆彈。衝擊波和高溫席捲了整片區域,他們……沒能來得及撤出有效範圍。”
“砰——嘩啦——!”
一陣劇烈的聲響猛地炸開。
像是沉重的物體被狠狠甩飛、砸在堅硬的牆壁或地麵上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手掌重重拍擊金屬桌麵的巨響,在黑暗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冷靜!愛麗絲!我理解你的心情!”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嚴厲的嗬斥,試圖壓製住那顯然已經失控的情緒爆發。
愛麗絲?!和這個男人說話的是愛麗絲?!
星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拚命地想“看”清周圍,但眼前依舊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她隻能成為一個被迫的旁聽者。
“愛麗絲,”男人的聲音稍微放緩,但其中的嚴肅和沉重並未減少,“誰都有重要的人,誰都在這場該死的戰爭中失去過重要的人。我也知道……這對你來說,也不止一次了。”
“我知道……但是……但是……”那個被稱為愛麗絲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再也無法壓抑的、濃重的鼻音和破碎的哭腔。
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與她之前努力維持的冷靜指揮官形象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星想要安慰她,但……卻沒有辦法,她現在什麼也做不到。
“你又流淚了,愛麗絲。”男人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在你接任總指揮官之位之前,我就明確地告誡過你。”
他的話語,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鐵鎚,敲打在黑暗之中:
“身為最高指揮官,你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性。你的每一個決策,都關乎成千上萬戰士的生命,關乎整個文明的延續。”
“不要讓眼淚,遮蔽你審視戰局的眼光。無論有多麼傷心,無論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情。”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多餘的情緒,隻會影響你的判斷,導致更多無謂的犧牲!”
最後,他幾乎是咬著牙,清晰地、重重地強調:
“好好給我記住,總、指、揮、官。你的肩上,承擔著的是整個溫德蘭文明的存亡。你沒有……軟弱的資格。”
黑暗裏,隻剩下那個年輕女聲極力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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