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兵,醒醒。”
一個略顯粗糲、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嗓音,如同穿透厚重濃霧的尖銳號角,強行將星從一片混沌無邊的昏沉中拽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雙眼,視野內卻是一片模糊的、近乎絕對的昏暗,隻有極其微弱的光源從不知名的角落滲入,勉強勾勒出環境的輪廓。
自己似乎是躺倒在一處密閉、低矮且異常壓抑的空間裏,空氣凝滯,帶著金屬和塵埃的味道。
然而,與這片死寂黑暗形成詭異對比的,是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陣陣低沉而持續的呼嘯聲。
那聲音不似尋常風聲,更像是某種可怖的活物在呼吸,又或是毀滅性的能量流穿過巨大骸骨孔洞時發出的、帶著不祥韻律的嗚咽。
那個喚醒她的聲音來源,是她身旁一個高大壯碩、幾乎與周圍黑暗完美融為一體的身影。
他半蹲著,輪廓在昏暗中顯得如同一座沉默而堅毅的鐵塔,散發著令人安心的穩定感。
“你是……?”星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驅散腦中的迷霧,讓自己更清醒些。
然而,手掌觸碰到的不再是麵板,而是一層冰冷、堅硬且帶有弧度的光滑麵罩。
她愣了一下,指尖傳來的陌生觸感讓她瞬間意識到——自己頭上似乎也戴著一個將整個腦袋嚴密包裹住的全覆式頭盔。
目光再次聚焦到身旁那個鐵塔般的身影上,果然,對方也同樣佩戴著遮蔽了部分麵容的頭盔,身上則穿著厚重、線條硬朗得如同堡壘外牆的黑色戰甲。
戰甲的關節處連線著粗大的合金管線和明顯的金屬加固層,整體透著一股純粹的、為最殘酷實戰而生的冰冷煞氣。
所以……自己也穿著這身行頭嗎?
星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視線嚴重受阻,但身體確實被同樣材質、同樣沉重的甲冑緊緊包裹著,動作間能感受到明顯的束縛感和重量。
感覺……看著還蠻帥的耶?
一股莫名的、在此刻顯得極為不合時宜的念頭,悄然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還好醒了。站得起來嗎?”那個壯碩的男人再次開口,打斷了星那點跑偏的思緒。
同時,他伸出一隻被厚重灌甲完全覆蓋的大手,沉穩地遞到星麵前,意圖拉她起身。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在硝煙與生死間磨礪出的直接了當,沒有半分多餘的客套。
“謝謝。”星也非扭捏之人,儘管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她還是迅速壓下疑惑,伸手抓住了那隻冰冷的金屬手掌。
對方手臂稍一用力,一股強大的力量傳來,星便借勢穩穩地站了起來。
沉重的戰靴踩在腳下某種堅硬而凹凸不平的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在有限的空間內回蕩。
“丫頭命真大啊,”男人似乎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和由衷的感嘆。
“剛才那下衝擊,隔著半個街區我都感覺地麵在瘋狂顫抖,像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腳。你居然硬扛了下來,隻是暈了過去,真是……”
“什麼……剛才那下?”星更加困惑了,她拚命回想,卻對自己“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毫無印象,記憶彷彿被憑空抹去了一段。
就在這時,男人猛地抬頭,似乎通過頭盔內部整合的某種高精度偵測係統捕捉到了外界急劇變化的訊號。
他的語氣瞬間從剛才的些許放鬆變得如同繃緊的弓弦,急促而嚴峻:
“不好!它又折返回來了!快跑!”
他根本不給星任何消化資訊、搞清楚狀況的寶貴時間,那隻剛剛拉她起來的大手,如同鐵鉗般再次猛地攥住了她的上臂。
下一刻,他爆發出與那龐大身軀完全相符的驚人力量,拉著星如同兩顆被投石機擲出的炮彈,從他們藏身的狹窄陰影處猛衝了出去。
就在兩人衝出陰影範圍的剎那——
雖然周遭的光線依舊因瀰漫的煙塵而顯得黯淡,但比起剛才那近乎絕對的黑暗,已然明亮了數倍的光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星的頭盔視界。
她也終於在這一刻,看清了周遭環境的真實麵貌!
這裏哪是什麼普通的密閉空間!
她們剛才藏身之所,根本就是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彷彿來自遠古神話的巨獸屍骸之下!
那扭曲、斷裂、如同傾頹山脈般的慘白骨骼構成了天然的掩體,暗沉乾涸、早已失去活性的巨大組織碎片如同破敗的旗幟覆蓋其上,共同投下了這片足以容納數台重型機甲藏身的、令人窒息的巨大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了東西燒焦後的糊味、鐵鏽般的血腥氣,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屬於生命徹底腐敗後的惡臭。
而更令人心神震顫、幾乎凍結血液的是——
在那片彷彿被無盡硝煙和絕望情緒共同染成灰黃色的黯淡天空之上,一個更加龐大、如同移動山脈般的恐怖陰影,正撕裂雲層,帶著毀滅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悍然俯衝而來!
那是一隻活著的、散發著遠比腳下屍骸更加恐怖氣息的……巨獸。
“???”
星的思維幾乎在這一瞬間完全停滯。
這給我乾哪來了?!
我不是應該通過黃泉劈開的通道,進入愛麗絲所在的、那個據說美好到她都不願回來的夢境嗎?
怎麼會突然跑到這個看起來像是文明末日戰場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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