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則故事發生在我任職「鐸音」期間,鐸音是橡木家係特有的職位,負責聆聽夢境居民的困惑和迷茫,給予他們相應的指導。”
也正是在那段時間,星期日得以聽取來自夢境各方的聲音:有歡喜、有憂愁、有傲慢、有悔恨,複雜的人性編織起世界。
曾經,星期日見識過———
那是一位逐夢客,也是一名偷渡犯,和其他所有人一樣,著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來到匹諾康尼,隻是他付出的代價對於凡人而言……也是足以稱作「傾儘一切」。
他把家裡能賣的全都賣了——房子,土地,還有兩個孩子,他說自己無力撫養他們,做奴隸至少還能混口飯吃。
他也做好了計劃,準備發家致富後就把孩子贖回,共享匹諾康尼的美夢。
隻可惜他的偷渡計劃有些笨拙,被那群冥頑不靈的獵犬們嗅出了氣息。
聽過這位逐夢客的故事,星期日請求獵犬家係停止追捕,這樣他便能安心生活。
可惜星期日當時的眼界太淺,不曾想這自以為是的善舉,竟在日後釀成了苦果。
同樣如上一次抉擇,星期日給出了兩項選擇———
是做出和星期日一樣的決定,說服獵犬家係停止搜查,以便那位逐夢客能夠生存下去,實現他的願望
還是保持沉默,任憑他在獵犬的追蹤下苟延殘喘,直到註定的裁決來臨?
對於這個問題,流螢和姬子都會念在逐夢者僅存的善念而選擇讓獵犬家係停止搜查。
不過三月七認為,為了追夢把自己的孩子都賣掉了,簡直不是人,所以給出的回答就是——讓他受到懲罰。
杜澤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沉默,選擇權仍然在星的手中。
星做出了選擇,是與星期日當年相同的決定——讓獵犬家係放過那名逐夢客。
星期日緩緩揭曉這次抉擇的後果………
先說結果: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擺脫追捕後,他做了幾年生意,很快躋身名流,平步青雲,儘管不及老奧帝那樣的大富翁,但也算是出類拔萃的風流人物。
那麼他實現最初的願望了嗎?冇有。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現實中,獵犬們正要將他永久驅逐,而我則是隨行的鐸音,使命很簡單——聆聽罪犯的懺悔。”
一想到這裡,星期日的聲音中就隱約夾雜著轉瞬即逝的怒意。
“他告訴我,自己是為了篡奪苜蓿草家主的地位,意圖謀反才淪落至此,當我問及他的兩個孩子,他卻反問我:什麼孩子?”
到頭來,星期日心向「同諧」,冒險而為的善舉冇有任何意義,反成了惡行,造就了一位可悲的壓迫者,還有千千萬萬被壓迫的人。
“接下來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抉擇了——而這次的故事,屬於我本人。”
這則故事發生在星期日就任橡木家主當天,那時歌斐木已成瞭如今的夢主,應他要求,兩人進行了一場私人對談。
令星期日詫異的是,夢主隻為其捎來了一封信,他讓星期日讀讀信中的內容,而那信件……來自知更鳥。
信中無非是日常的寒暄,捎帶知更鳥遊曆諸界的種種見聞,正當星期日心生疑惑,這封信與會談有什麼關係時,夢主開口了。
“你知道麼?這封信出自何人之手?”
“當然是家妹的手筆,夢主為何要為我兄妹的日常瑣事登門拜訪?”
“為了讓你深入瞭解此事,你知道知更鳥如今正身在何方麼?”
“依信中內容來看……應該是卡斯彆林亞特-VII吧?她正在那裡巡遊………”
夢主緩了口氣,最後向星期日透露了極其重要的事情:
“不錯,她可提到身中流彈一事?”
“∑(O_O;)流彈?什麼………”
夢主娓娓道來,那顆星球爆發了戰爭,正因如此,知更鳥纔會將那裡選作目的地………
為了傳揚「同諧」,挽救星球上的生命,她親自奔赴前線了。
她希望用歌聲平複人們的痛苦,也願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公司的救援物資輸送提供援護……可惜,流彈無情。
星期日很是無措,連忙追問知更鳥的現狀:“∑(O_O;)她現在怎麼樣了?!”
“若手術成功,現在應該在野戰醫院裡休養吧。”
不知是平日裡踐行「同諧」善舉的回報,子彈雖打中了知更鳥的脖子,但並未傷及命脈,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縱使其死裡逃生,知更鳥的脖頸上也留下了永久性的傷疤,至此才戴著繁瑣的頸飾,來遮擋傷疤。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各位不必在意,我分享此事,也隻是希望你們理解「同諧」的侷限和困境,「以強援弱」的願景再偉大,多數時候也隻是一廂情願。”
最後——星期日向幾人丟擲了最後的一項抉擇:
“你們還會支援知更鳥踏上「同諧」的旅途麼?”
這個問題無關最後的結果,隻是星期日一廂情願的空想。
幾人的想法參差不齊,星期日也並冇有太在意幾人的選擇,提出這些問題,隻是為了闡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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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身形顯現在幾人麵前,轉過頭來,緩緩道出了自己的見解:
“匹諾康尼的困境無法由「同諧」拯救,真正能建立起美夢樂園的——唯有以強製弱的「秩序」。”
曉得人遭受折磨時如何痛苦,迷失道路時如何茫然,事與願違時又如何沮喪甚至絕望,這一切都令星期日痛苦,因為這樣根本不能算是「幸福」。
“我們必須教導弱者如何幸福地生活,而這「生活」並非名流貴族掛在嘴邊的講究,而是絕對意義上的,屬於人的生存之道。”
流螢遲疑了片刻,但還是堅定了內心,開口向星期日討教:
“在你看來……怎樣纔算是幸福地活著?”
星期日並未逃避問題,反而稱讚流螢提出的這項問題,並給予瞭解答:
“好問題,人類的意識本質上是種幻覺,是一座座名為「自我價值」的監牢。”
人被這幻覺誘導,犯下錯誤,後果卻要由外物承擔。
當一重又一重的錯誤充滿人群,變得無從追溯這一座座監中便共同組成了一幢監獄一條名為「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
而自然總是伴隨著掠奪與犧牲……它的反麵,叫做「秩序」。
“我要做的正是這樣的事:將眾生的幸福歸於唯一的「秩序」之下,人們不必再做出苦澀的抉擇,不必再直麪人性的弱點,拋卻野獸的痼習,才能建立屬於人的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