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奴隸------------------------------------------,卻並未將他打磨成一具行屍走肉。。,如今已經八歲了。、絢爛如星雲的眼睛仍在,那眼角微挑的桃花眼仍在,右眼眼底那顆被無數奴隸主和人販子注視過的勾人小痣也仍在。——四年前那裡頭還有一絲孩童的茫然和恐懼,四年後的今天,那層層疊疊的紫藍黑瞳孔深處,沉澱下了一層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東西。。,如今這道理被黃沙和鮮血淬鍊得更加鋒利。,像他這般大的孩童大多脖子上已被烙上了奴隸印記,肩胛處也被燒出了標明所屬的字母,麵板上留著永久的疤痕。。,那個長著一張貪婪麵孔的茨岡尼亞奴隸販子,在解開麻繩後第一次看清他的臉時,又發現他表現的極為乖順後就立刻改變了將他送去礦場做苦力的主意。“真不錯。”,把他的臉朝向光的地方,拇指的指甲摳了摳他眼下的淚痣,像是要將那顆痣摳下來。“這張臉養幾年,等成年了轉手出去,夠我舒服好長時間了。”,他的直覺精準得可怕。,但這張臉的功勞不可忽視。
每次有外來的天外客人來到營地談交易時,他總會被推出去,穿著打理乾淨但依舊廉價的衣服,被那些人的目光從頭髮絲打量到腳跟。
他的名字在營地的傳言中成為了某種奇貨可居的代名詞——“那個埃維金小崽子”。
所有人都這麼叫他。
他的眼睛,他的臉,他那張像是隨時都會笑出來又隨時都可以哭出來的嘴巴,成了能喊價到天文數字的理由。
但真正的轉變發生在剛來的一年。
那天傍晚,一個來自星際和平公司某低階貿易站的駐外人員來到了營地。
那個穿著灰色製服的男人身量不高,肚子鼓得離譜,翹著二郎腿坐在奴隸主最好的椅子上,隨口講了幾句那群奴隸販子聽不懂的星際通用語。
他身邊的翻譯,一個花了大價錢植入聯覺信標的高瘦茨岡尼亞人,隨聲附和著將他的話翻譯成當地的方言。
奴隸主畢恭畢敬地遞上水壺。
而菲尼克斯端著托盤走進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瞥過了桌上散落的一疊檔案——他停住了。
星際通用語。
那些彎彎繞繞的字形在他瞳孔裡映出來的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但那種感覺隻持續了不到一秒,身體裡某個塵封五年的記憶卷軸被嘩啦啦地拉開了,前世打零工攢錢、在英語四級成績單上繃緊了呼吸的那個自己,與此刻站立在黃沙營地中這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重疊在了一起。
他知道這是一種何其荒誕的巧合——前世的英文,成了這個宇宙的星際通用語。
荒謬得像個笑話。
但仔細想來,有什麼能比一張匿名邀請函、一個詭異的紅色笑臉、一句惡作劇一樣的問話,將一個人從睡前扔進一個完全不同世界的穿越本身更加荒謬?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放下托盤,躬身退出去。
可他餘光瞥見了那張檔案紙上的字——那是一份貨運清單,記錄了下一批貨物到達的商品明細。
武器的型號,數量,交易的隱蔽方式。
那天夜裡,待整個營地的人都睡下之後,他悄悄地走到奴隸主存放檔案的地方,藉著外麵微弱的篝火將那幾張紙翻了一遍又一遍。
星際通用語,他全都看得懂。
接下來的日子,他成了營地裡一個異類。奴隸主開始讓他幫忙翻閱檔案,覈對貨運單據,甚至跟隨著去與那些天外來客做一些簡單的口頭對接。
當然,隻限於那些翻譯懶得跑腿的時候。
他被允許進出獨立的帳篷,被給予比彆的奴隸乾淨得多的食物和飲水,甚至被準許偶爾在營地裡自由走動而不必跟著鐵鏈。
奴隸主在他身上打的算盤越來越大了,一個讀得懂天外文字、靈牙利齒、長相驚人的高價貨品,在成人禮上獻出的時候,夠他下半輩子都不用沾這血淋淋的行當了。
冇有烙印。
冇有粗活重活。
冇有鐵鏈。
菲尼克斯太清楚這是為什麼了,不是因為奴隸主心善,而是因為疤痕會讓貨貶值的道理,作為人販子的他心裡比誰都門清。
每當他從帳篷外路過時看到那些被鏈子拴在一起、肩胛烙印紅腫後流著膿的其他奴隸時,他就會掐著自己的手心在心裡重複一遍——
“不能急,我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包括我自己。”
四年了,這句話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過不下千回。在這裡,冇有人教他,冇有人引導他,可他骨子裡刻著一個前世曾經在社會的泥淖中摸爬滾打過一遍的靈魂。
那個靈魂教過他孤兒院的小朋友被領養時可以故意咳嗽博取同情,教過他去討好食堂打飯的阿姨讓她多給半勺菜,教過他在麵試時候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和三分緊張。
現在,那具身體裡的靈魂用同樣的方式,在這個黃沙漫天的星球上,活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笑。
他對奴隸主笑,對奴隸主管家笑,對來談交易的外人笑。
他的笑可以分成好多種——
有些是柔柔帶著羞怯的樣子,讓奴隸主覺得他不會惹事;有些是機靈好學的樣子,讓翻譯覺得他在討好自己從而少打他幾巴掌;有些是天真的孩子氣,讓來客覺得這個被帶出來的埃維金小孩童就是個漂亮擺件,冇什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