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廢土餘暉(二)------------------------------------------。,一股混雜著鐵鏽與臭氧的氣流湧了進來。,腳踩在鏽蝕的金屬地麵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哇——”她舉起相機,原地轉了一圈,“這地方太有感覺了!你們看那些建築,像不像巨型機器人的殘骸?”,廢棄的工業建築如巨獸骸骨般矗立。、冷卻塔、縱橫交錯的管道——全都覆蓋著厚厚的紅褐色鏽跡。,露出內部扭曲的鋼架。,像沉默的哨兵。,看不見太陽,隻有一層厚重的雲。,彷彿伸手就能碰到。,目光掃過四周。,隨時可以握住那柄槍。“空氣質量尚可。”,環顧四周,“含氧量略低於標準值,但不影響活動。那些鏽蝕……”
他蹲下,用手杖敲了敲地麵。一層鏽皮脫落,露出下麵依然堅硬的金屬。
“氧化速度其實很慢。這些建築廢棄的時間可能比想象中更久。”
他站起身,“但有些機械還在運轉。”
遠處,一個巨大的齒輪正在緩慢轉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某種古老生物的心跳。
三月七已經舉著相機衝向最近的一處廢墟。
丹恒快步跟上,始終與她保持幾步的距離。
“彆跑太遠。”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她聽見。
“知道啦知道啦!”
三月七頭也不回,對著那些鏽跡斑斑的管道一通猛拍,“這張好!這張也好!這張如果調成黑白,簡直就是末日電影海報!”
瓦爾特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目光落在那些機械殘骸上。
他注意到一些細節:某些管道上有規律的磨損痕跡,一些齒輪的齒紋依然鋒利——說明它們在被廢棄前,曾經曆過極其精密的設計。
“這顆星球的工業文明曾經相當發達。”
他低聲說,“至少是能夠進行星際航行的級彆。但為什麼突然廢棄……”
“記憶瘟疫。”丹恒簡短地接過話。
瓦爾特點頭。
“如果真是記憶乾涉導致文明崩潰,那這顆星球上應該殘留著某種源頭。”
他冇有說完,但丹恒明白他的意思。
三月七已經跑到了廢墟深處。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圓頂建築前,仰頭看著那些殘破的窗戶。
“你們快來!”她喊,“這裡有個門!”
丹恒快步上前,擋在她身前,推開那扇半掩的金屬門。
裡麵是一片黑暗。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微弱的光——那是他控製水氣凝聚成的微光球。
光芒照亮了門後空間: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兩側是鏽蝕的金屬牆壁。
“地下設施。”瓦爾特走上來,觀察片刻,“可能是避難所,也可能是倉庫。要下去嗎?”
丹恒沉默了一瞬,搖頭:“先去地圖示註的聚居地。”
三月七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跟上。
……
他們離開廢墟,向聚居地方向行進。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裂隙——像是地麵被某種力量撕開的傷口。
裂隙對麵,隱約能看見幾座相對完整的建築,以及微弱的光點。
“那裡。”瓦爾特指向光點,“倖存者應該就在那邊。”
裂隙上橫跨著一座鏽蝕的鐵橋。丹恒第一個踏上去,橋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但冇有斷裂。
三人快速通過。
聚居地的入口比想象中簡陋——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嵌在一座小山丘的側麵,門前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守衛。
他們穿著破舊的防護服,看見三個陌生人靠近,立刻舉起武器。
“站住!什麼人?”其中一個守衛喝道。
瓦爾特停下腳步,手杖拄地,語氣平靜:“我們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並冇有惡意,隻是想見見你們的負責人。”
他的姿態冇有任何慌亂,甚至冇有特意做出“無害”的表示——彷彿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按下對講機說了幾句。
片刻後,金屬門“嗤”地一聲開啟一道縫,一箇中年女性的臉探出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製服,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眼神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警惕。
“外來者?”她打量著三人,“進來吧。”
……
掩體內部比想象中寬敞。
通風係統嗡嗡作響,燈光是暖黃色的。
兩側是簡易的居住區,有人在修補衣物,有人在分發食物。
孩子們在過道裡追逐,看見陌生人也不怕生,好奇地圍過來。
“彆圍在這兒,都散了。”
中年女性揮手趕開孩子,帶著三人走進一間簡陋的辦公室,
“坐吧。我叫埃倫,是這個聚居地的負責人。”
瓦爾特簡單介紹了列車的開拓使命,以及他們此行的目的。
埃倫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你們不該來。這裡……不祥。”
“不祥?”三月七眨眨眼,“是因為那個什麼‘記憶瘟疫’?”
埃倫抬頭看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你們已經知道了?”
“隻是聽說了名字。”瓦爾特接過話,“能詳細說說嗎?”
埃倫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廢土深處的幾片區域。
“百年前,這裡還是繁華的工業城市。”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講述彆人的故事,“有一天,人們開始忘記事情——忘記自己是誰,忘記家人,忘記怎麼吃飯。
最後——連呼吸都會忘記。”
她頓了頓。
“感染者會站在原地,睜著眼睛,像雕塑一樣死去。
冇人知道原因,隻知道那片區域——就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下方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散發那種‘瘟疫’。”
“倖存者呢?”丹恒問。
“我們住在地質異常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岩層能隔絕那種力量。”
埃倫看向三月七,“所以你們最好儘快離開。你們待得越久,被感染的機率越大。”
三月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我們會不會已經……”
“不會。”瓦爾特搖頭,“如果真是記憶乾涉,我們會第一時間察覺。丹恒,你有什麼感覺?”
丹恒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冇有異常。但她說的那片區域……我想去看看。”
……
與此同時,星海的另一端。
星際和平公司的監測站裡,一名技術員盯著螢幕,眉頭皺緊。
“長官,鏽骸星方向的能量波動又增強了。”
他轉身彙報,“已經超出常規閾值。”
鑽石站在舷窗前,背對著他,冇有回頭。
“繼續觀察。”
他的聲音平靜,
“不要靠近,不要介入。記錄一切。”
“是。”
而在更遠的虛空中,薩姆的飛行器已經進入靜默巡航狀態。
他關閉了所有主動探測裝置,隻靠被動感知鎖定目標。
通訊器裡再次傳來那個慵懶的聲音:“他們快到了。你隻有一次機會。”
薩姆冇有回答。
他的機甲雙眼,在黑暗中微微亮起。
……
掩體深處,地麵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很輕,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從腳底傳來的、像巨獸翻身一樣的震動。
三月七臉色一變:“什麼聲音?”
埃倫的表情變得凝重。她快步走到門口,側耳傾聽。
轟鳴再次傳來,這次更近。
丹恒的手已經按在槍柄上。
瓦爾特站起身,握緊手杖。
“在地下。”他的聲音很低,“很深的地方。”
埃倫轉過身,臉色蒼白。
“它又動了。”
她喃喃,
“那個東西……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