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燃燼了------------------------------------------“焚化工的火焰，燒掉的是記憶。”“但有些記憶，燒掉之後，會變成彆的東西。”“比如……餘溫？”……。，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很久。“這是……哪兒？”：“醒了？喝點咖啡？”，看見一個紅髮的女人端著咖啡杯，微笑著看著她。“你是……”“姬子。星穹列車的領航員。”姬子在她床邊坐下，“你睡了很久。感覺怎麼樣？”，又動了動腳趾。一切正常。“好像……挺好的。”她坐起來，揉揉眼睛，“那個，我是誰？”，眼中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那情緒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笑意。“你叫三月七。這是你自己起的名字。”
三月七歪著頭：“我自己起的？我什麼時候起的？”
“就在剛纔。”姬子笑著說，“你醒來之前，我替你想的。喜歡嗎？”
三月七唸了幾遍：“三月七，三月七……嗯，挺順口的！喜歡！”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跑到窗邊往外看。
“哇！這是……星海？”
“對。我們現在在星穹列車上，正在開拓航行的路上。”
“開拓？好酷！”三月七整個人貼在舷窗上，“姬子姬子，列車上還有彆人嗎？”
“有。”姬子走到她身邊，“瓦爾特，丹恒，臨光，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一個叫‘墨’的人。”
三月七回頭：“墨？一個字的名字？好奇怪哦！”
姬子笑了笑：“是有點奇怪。不過他是個……很安靜的人。你想認識他嗎？”
三月七用力點頭：“想！”
……
觀景車廂裡，臨光正坐在窗邊整理星圖。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正好看見姬子帶著三月七走進來。
“醒了？”他笑著打招呼，“我是臨光，在這輛車上負責畫星星的。”
三月七眨眨眼睛：“畫星星？”
“就是把航線記錄下來。”臨光指了指手中的儀器，“免得下次迷路。”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目光落在窗邊那個灰白色長髮的身影上。
“墨？”姬子喚了一聲。
那人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三月七臉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裡有極複雜的東西閃過——釋然，悲傷，欣慰，還有某種三月七永遠無法讀懂的情緒。
但那些情緒隻存在了一瞬。下一秒，他的表情恢覆成平靜的湖麵。
“醒了？”他問。
三月七歪著頭看他：“你就是墨？”
“是。”
“你好高哦。”三月七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他，“你是乾什麼的？”
“我……”他頓了頓，“搭車的。”
“搭車的？那你也是乘客咯？”三月七笑起來，“那我們一樣！我也是乘客！”
她伸出手：“我叫三月七！請多關照！”
墨燼晞低頭看著她伸出的手。
那隻手很小，很暖，冇有任何防備。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
“我叫墨。”他說，“請多關照。”
三月七的手在他掌心裡，暖得像一個小小的太陽。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讓出窗邊的位置。
三月七立刻撲到窗邊，繼續看星海，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臨光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他走到墨燼晞身邊，壓低聲音說：
“憶者都像你這樣，把人救活瞭然後躲得遠遠的？”
墨燼晞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臨光聳聳肩：“放心，我不會多嘴的。隻是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擺弄那些星圖。
墨燼晞站在原地，看著三月七被星光映亮的側臉。
懷錶在衣袋裡，微微發熱。
……
當晚深夜。
墨燼晞獨自坐在觀景車廂的角落，手裡握著那塊懷錶。
錶盤上的時間，此刻終於開始走動。
他盯著那跳動的秒針，很久很久。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冇有回頭。
“墨乘客，這麼晚還不睡帕？”帕姆的聲音響起，小小的身軀在他身後站定。
墨燼晞沉默了一瞬。
“睡不著。”
帕姆歪著頭看他：“憶者不是不需要睡眠嗎帕？”
墨燼晞的手指微微收緊。
帕姆繼續說：“帕姆活了很久很久，見過不少憶者。他們都說自己不需要睡覺，隻需要冥想帕。你怎麼不一樣帕？”
墨燼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
“可能……我比較像人。”
帕姆盯著他看了幾秒，冇有追問。它隻是在他旁邊坐下，小小的身子靠著椅背。
“帕姆看見了。”它突然說。
墨燼晞的手指微微收緊。
“看見什麼？”
“你融化那塊冰的時候。”帕姆的聲音很輕，“帕姆活了這麼久，見過很多事。但那種藍色的火焰……帕姆隻見過一次。”
墨燼晞冇有說話。
“那是焚化工的火焰帕。”帕姆說，“焚化工負責銷燬記憶。但你燒掉的那些東西……帕姆感覺，它們冇有消失帕。”
墨燼晞終於轉過頭，看向這個小個子列車長。
帕姆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它們去了哪裡帕？”帕姆問。
墨燼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去了它們該去的地方。”
帕姆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帕姆不追問了帕。”它站起身，“帕姆隻是想說——”
它頓了頓。
“不管你從哪來，不管你是誰。今天你做的那件事，帕姆記住了帕。”
它走了幾步，又停下，冇有回頭：
“墨乘客。”
“嗯？”
“歡迎登上星穹列車帕。”
它快步走了。
墨燼晞坐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窗外，星海靜靜流淌。
他低頭看著懷錶。
秒針還在走。
他輕聲說：
“我到了。她很好。”
冇有人回答。
但懷錶微微發熱，像是某個已經消失的人，在遙遠的地方，輕輕點了點頭。
……
第二天早晨。
三月七蹦蹦跳跳地跑進觀景車廂，手裡舉著相機。
“墨！墨！”
墨燼晞從窗邊轉過頭。
三月七已經跑到他麵前，舉起相機對準他。
“彆動彆動！我給你拍一張！”
他下意識想躲，但三月七已經按下了快門。
哢嚓——
“拍到了！”三月七看著相機螢幕，突然愣了一下，“咦？”
墨燼晞問：“怎麼了？”
三月七把相機遞給他看：“你看，你的臉怎麼有點……模糊？”
墨燼晞低頭看向螢幕。
照片裡，他的輪廓確實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餘燼的餘溫。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可能是光線問題。”
三月七歪著頭看看他，又看看照片，然後笑了：“可能是吧！那我再拍一張！”
她舉起相機。
墨燼晞冇有躲。
哢嚓——
這一次，照片裡的他清晰了一些。
三月七滿意地點點頭：“這張好！我要貼在相機套上！”
她抱著相機跑開了。
臨光在一旁目睹全程，忍不住笑出聲。
“被拍照會模糊？”他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你們焚化工都這樣，還是隻有你特殊？”
墨燼晞看了他一眼。
臨光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問。不過——”
他頓了頓，收起玩笑的表情。
“不管你是誰，來乾什麼的。這輛列車上的都是好人。三月七那丫頭，尤其單純。”
他看著墨燼晞，目光認真。
“彆讓她難過。”
墨燼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不會。”
臨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那就行。”
他拍了拍墨燼晞的肩膀，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擺弄那些星圖。
墨燼晞站在原地，看著三月七離去的方向。
窗外，星海依舊。
他伸手摸了摸懷錶。
錶盤上，時間還在走。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
原來，被記住的感覺，是這樣的。
……
當晚深夜。
墨燼晞依然坐在那個角落。
帕姆冇有來。
隻有他一個人，和窗外的星海。
他低頭看著懷錶。
秒針還在走。
他輕聲說：
“她很好。”
懷錶微微發熱。
像是某個已經消失的人，在遙遠的地方，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