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和星期日一樣,選擇細緻打磨自己的作品。
白欒並沒問知更鳥需要多久的時間。
他覺得既然兩人現在都意識到了這首歌對他們兩個來說,是告別,那想要最求完美這一點無可厚非。
更何況,知更鳥本身就是對於歌曲有著自己追求的歌者,真讓她成為歌曲中拖後腿的,她自己也沒法接受。
白欒做好了再等一段時間的準備,但知更鳥花費的時間要比星期日少很多。
不是因為她不夠認真,而是因為她比星期日更懂得如何與自己的情緒相處。
那些藏在音符裡的情感,她不需要反覆推敲就能準確地捕捉到,像是伸手從水裏撈起一片落葉,自然而然。
星期日對此並沒有意外。
在得知這件事之後,他隻是平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嫉妒,沒有失落,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安靜地坐在列車的角落裏,手指搭在膝蓋上,平靜的接受了現實。
“雖然這麼說會讓自己覺得羞為兄長,明明年長與她,但卻沒什麼長進……”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她一直都要比我堅強和強大。或許,需要保護的並不是她,而是我吧。”
說完,他垂下眼簾,嘴角的弧度沒有變。
知更鳥重唱的版本很快就發了過來。
檔案不大,但白欒收到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
他點開,播放器彈出,進度條開始緩緩移動。
相比於直接使用過去知更鳥音訊的版本,重唱版本的情感傳遞更加細膩。
歌聲中,也多了對星期日情感的回應。
不是那種直接的、刻意的回應,而是一種更含蓄的表達。
像是在說“我聽到了你的聲音,我也在回應你”。
那些音符在空氣裡飄蕩,落在星期日的耳朵裡,像一片片羽毛輕輕落下。
星期日聽著,嘴角微微揚起。
那弧度不大,但很真。
宛如冬天裏的一縷陽光,並不刺眼,但照的人暖暖的。
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隨著旋律輕輕敲著扶手。
白欒遠遠地看了一眼。
他站在錄音室的門口,沒有走進去,隻是透過玻璃窗安靜地觀察著。
星期日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那些平日裏得體的線條此刻都鬆弛了下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表情有些享受,也有些得意。
彷彿在向世人炫耀:
“這是我妹。”
白欒悄悄舉起手機,對準了星期日。
快門聲被他調成了靜音,但畫麵定格的那一刻,他還是在心裏輕輕“哢嚓”了一聲。
照片裡,星期日的側臉被一束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嘴角的弧度剛剛好。
不誇張,不刻意,就是那種“哥哥在聽妹妹唱歌”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驕傲表情。
他把照片儲存好,點開知更鳥的聊天框。
白欒:[圖片]
白欒:悄悄拿著,不要伸張。
白欒:別說是我拍的。
知更鳥點開白欒發來的照片,螢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
照片中,星期日的表情安靜而柔和,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著看著,也忍不住偷笑了兩聲。
這個角度,再結合前輩那偷感十足的訊息,很顯然,前輩是偷偷拍下這張照片的。
前輩還是老樣子啊。
他總是這樣,隨手就能做一些讓人自然而然笑出聲的事情。
知更鳥看著那張偷拍的照片,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螢幕裡星期日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橡木家係話事人的得體,隻有一種純粹發自內心的滿足。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停了一瞬,隨後嘴角泛出淡淡的笑意。
“再見,哥哥。”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希望你接下來的旅途,一路順風。”
在儲存好照片之後,知更鳥先是給白欒回復了一個Q版知更鳥俏皮一笑的表情包。
一個小小的知更鳥,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老高,頭頂上還飄著一朵小花。
她發了出去,然後纔打字回復。
知更鳥:多謝前輩,照片我很喜歡。
白欒:什麼叫王牌抓拍攝影師啊(戰術後仰)。
知更鳥看著那條訊息,忍不住又笑了。
知更鳥:哥哥這一麵可不常見。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停,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打字。
知更鳥:哥哥他啊,在我剛剛踏入歌者這個行業的時候,總喜歡喬裝打扮一番,悄悄來支援我。
她回憶著那些場景。
最初那些日子,自己的粉絲並不多,雖然並不是無人問津,但也不算太熱鬧。
那時候,總有個神秘人,帽簷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坐在觀眾席的角落裏,像是一個普通的、不太起眼的觀眾。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管他怎麼打扮,知更鳥總能在第一排的人群裡一眼認出他。
知更鳥:似乎是怕我把他對我的認可當成親情的愛屋及烏,而非實打實的認可。
知更鳥:可是啊,哥哥……
知更鳥:就算那麼打扮一番,我還是能從第一排的人群裡認出你啊。
打完這些字,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眼眶有些發熱,但嘴角是向上的。
知更鳥:好像一不小心說太多啦。
知更鳥:這些話還請別和哥哥說,別看他那樣,其實他也會害羞的。
白欒看著那一串訊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字回復。
白欒:你知道的,我嘴最硬了。
白欒:BD。
那兩個字發出去的時候,他彷彿能看見知更鳥在手機那頭輕輕笑了一下。
知更鳥:多謝前輩。
知更鳥: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向你道謝。
知更鳥:謝謝你,前輩,讓我們能以這種方式,說一句再見。
白欒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一瞬。
白欒:順手的……
他還沒打完,字還沒拚全——
“叔,你在和誰聊天啊?”
星的聲音突然從耳邊炸開,白欒嚇得一激靈。
手機在手上跳動了幾下,像一條受驚的魚,被他手忙腳亂地抓住。
他緊緊握著手機,像是握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雷。
接住手機之後,白欒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向突然湊過來的星,麵無表情地開口:
“你幹嘛?”
星狐疑地上下打量起了白欒。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在白欒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那表情像是在審犯人。
“叔,你變了。”
她的語氣篤定。
“之前都是讓我直接看的。”
“咳咳——”
白欒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自然一些。
雖然這樣做隻是徒增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如果是我的東西,讓你直接看倒是無所謂,但剛剛的聊天內容涉及一些別人的私隱……”
他的眼角的餘光掃過不遠處。
星期日正坐在那裏,手裏拿著手機,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散的笑意。
他還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副我為我妹驕傲的表情已經被白欒拍了下來,並且已經送到了知更鳥的手機裡。
同時,他也不知道,自己距離社死隻差一個手滑的距離。
白欒輕咳兩聲,收回目光,看向星。
“總之,這不是能給你看的東西。”
聞言,星的眼睛眯得更緊了。
“叔——”
她的聲音拖長了。
“你壞!”
白欒一愣。
“這是從何說起啊?”
“你吊我胃口。”
星的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判決書。
“而且也不說清楚,隻漏一點點,光饞人。”
“……所以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被我無意間釣成翹嘴了嗎?”
“當然不是!”
星叉腰,下巴微微揚起。
“帕姆剛剛告訴我們,再過一會兒就要到空間站了,讓我們想想要在空間站採購什麼物資。”
“採購的物資啊……”
白欒摸著下巴想了想。
他的目光飄向車窗外的星空,那些光點一閃一閃的。
在空間站採購完物資之後,列車組應該就要去翁法羅斯了。
該建議他們帶點什麼呢?
他想了想,隨後開口道:
“採購物資什麼的,我不在行。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建議——為了之後旅途順利,無論接下來你們要去哪裏,離開列車前,不要忘記帶上我之前給你們的勳章。”
星聞言一愣,隨後不解地看向白欒。
“好是好,不過為什麼?”
白欒沒有解釋。他隻是對星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你以後會知道的的篤定。
“叔——”
星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又吊我胃口!饞人!壞!謎語人是要被丟出列車的!”
麵對星充滿譴責的目光,白欒笑了兩聲。
那笑聲不大,但很輕快。
他轉過身,向著錄音室的方向走去,準備把知更鳥重唱的版本上傳到星網上。
腳步在走廊裡回蕩,一下又一下,帶著點愉快的調調。
白欒在手機上和知更鳥商量好之後,直接登上了竊曲人賬號,隨後和知更鳥一起聯合釋出這首歌。
釋出鍵按下去的那一刻,檔案開始上傳,進度條一點一點地爬。
白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等待評論區被引爆。
“依舊合作,依舊百分百催更率,我推偉大無需多言!”
“不是,我聽首歌怎麼快給自己聽破防了?”
“雖然並不是很清楚四位歌手背後的故事,但他們通過這首歌傳遞的情感確實是實打實的,令人感慨,令人動容。”
“這四位歌手可能真的失去過什麼……”
“這首歌的情感實在是太充沛了,瞧瞧我這耳朵都聽到了什麼——釋懷、追憶、告別……
但卻又蘊含著希望與期待。
這是最神奇的地方,明明詞和曲都很悲傷,但就是讓人感受到擁有希望的感覺,有沒有人懂的?”
“我覺得這和其中兩位歌手傳遞的情緒有呼應以及那段童音和聲有關係。”
“為所有人唱和聲嗎?知更鳥小姐還是太偉大了。”
白欒翻著評論區,嘴角微微上揚。那些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條接一條,螢幕上的數字跳得飛快。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頁麵,開啟了另一個資料夾。
在知更鳥的重唱版本狠狠攻擊全星網的聽眾之後,白欒又火速更新了《阿哈的悲鳴(畫麵加強版)》。
點進視訊的觀眾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隨著阿哈悲鳴而變化的阿哈形象。
那形象不是靜止的,而是在動的,肩膀在抖,嘴角在抽,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每一幀都精準地卡在音訊的節拍上。
時不時配合音訊露出個雷霆表情。
“家人們,這個視訊建議逐幀觀看,每一幀都是表情包。”
“不得不說,他是真懂樂子神想要什麼。”
“虛假的假麵愚者還在酒館裏講著無底線的爛俗笑話,真正的假麵愚者已經在詮釋歡愉悲傷一麵的同時,還在拿阿哈找樂子詮釋歡愉的另一麵了。”
“正反手教育了屬於是。”
“但是……亦木從來沒有承認自己是假麵愚者,也不是歡愉的令使。”
“那這個視訊就很應景了。”
“我們至今還是理解不了阿哈在想什麼——最適合歡愉的人竟然不是歡愉令使。”
“也許是因為祂覺得這樣很有樂子吧。”
“反正不可能是阿哈沒法讓他當令使。”
“你知道我剛聽完新歌哭得有多難過嗎?現在你又給我整樂了,顯得我很沒良心欸!”
“什麼新歌?我去看看……”
很快,新歌的評論區裡多了一條評論。
“你們知道我在上一條亦木整活視訊笑得多開心嗎?我現在笑不出來了。”
“什麼新整活視訊?我去看看……”
就這樣,兩條視訊之間完成了詭異的流通。
聽眾們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在新歌的評論區裡哭,又跑到整活視訊的評論區裡笑。
情緒在兩個頁麵之間來回切換,像是一顆彈力球在兩麵牆之間彈來彈去。
“我感覺亦木操縱了我的情感,他怎麼視訊想讓我悲就讓我悲,想讓我樂我就樂啊。”
“細思極恐!”
“亦木罪大惡極!”
“對,亦木罪大惡極!”
“加更!”
“必須加更!!”
看到這,白欒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哥們,這也能扯到加更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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