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家子消失在遠處。
係統也放下了手,聳聳肩,迴答了白欒的問題。
『這兩者又不衝突,有全部都要的能力,這就不會是個單選題,我覺得這件事你該知道,同樣,我也覺得可以來玩玩。』
“你把我短暫的弄迴來,那音符小姐那邊怎麽辦?”
『這還能難倒我?在她眼裏,你還在她的幻境裏自閉呢。』
“哦?也就是說,她造了個幻境來困住我,然後你又造了個幻境忽悠她?這什麽夢中夢啊。”
『要我給你個硬幣轉一轉看看現在還是不是夢裏嗎?』
白欒擺擺手。
“免了。”
但隨後,他又帶著一絲好奇問道:
“音符小姐編了一個什麽樣的幻境,來困住我的?”
『你沒有被炸入時間亂流,在黑塔空間站平安當站長。
在她編織的幻境中,你一直在拉扯自己對大黑塔的心意,猶豫是否要追求黑塔。』
“她就拿這個考驗我啊?三分鍾沒走出夢境直接算炸單。”
『哪有那麽簡單。夢境裏的你天賦可是被大削了,而且也沒小黑屋了。』
“……即便如此,我想我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吧。”
『對的。就我看到的時間線而言,通關時間從三分鍾延長到四分鍾。』
係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調侃:
『隻能說,小黑屋裏的那位還是把底層程式碼刻得太深了。』
“差點忘了你能觀測到不同的時間線了。
想必那個時間線的我,應該有和那幫最初的老菜雞們,好好道個別吧。”
係統意味深長地盯著白欒看了一會兒,目光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祂並未解釋什麽。
『星他們先你一步走出了幻境,現在正在圍毆音符小姐呢,都快打完了。』
“我正想問這件事呢,你把我帶到了這裏,一會怎麽迴去呢?”
『隨時都可以迴去。反正你隻是靈魂迴到了這裏,而不是真正迴到了這裏。』
“這樣啊……再等我最後一下吧。”
白欒的聲音輕了下來。
他轉過身,朝著墓碑走去,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風吹過空曠的原野,吹過幕前星一束花,花瓣在風裏微微顫抖。
他在那裏站了很久,也說了很多。
確定沒什麽遺落的事之後,他最後看了眼墓碑,告別道:
“我走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眼底卻有什麽東西在微微發亮。
隨後他轉身,走到了係統身邊。
在白欒完成最後的道別之後,以他們兩個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散出了裂痕。
起初隻是細如發絲的紋路,接著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拳頭從內部捶打著世界的壁障。
裂痕爬過天空,爬過地麵,爬過墓碑和遠處的地平線,直到布滿整個視野。
最後,整個世界破裂開來,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無聲地消失不見。
白欒和係統還站在原地,隻是四周的景物已經變成了大劇院的模樣。
那些破碎的光點如同雪花般飄散,融進了劇院的燈光裏。
不遠處,知更鳥正在用三道令咒歸還音符小姐的真名、英靈的身份,還有她的自由之身。
金色的光芒從令咒上流淌而出,纏繞在阿斯娜的周身,將那些屬於她的東西全都歸還於她。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知更鳥溫柔地看著阿斯娜,輕聲開口道:
“這場鬧劇就要結束了,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您能走出大劇院,親眼看看那些藝者。無論曾有多少詆毀,在他們眼中,您是一位「英雄」。”
係統看著那一幕,聲音裏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不覺得這一幕很神聖嗎?』
“這個噴不了,這個是真挺神聖的。”
『終於看見正確的令咒用法了。至少在崩鐵世界,令咒不是用來命ncer自盡了。』
白欒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令咒,又抬頭看向係統,開口問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用令咒讓你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不準整活?”
『你有這種想法,我真是對你很失望。早知道剛剛丟迴旋鏢的時候多丟幾個了。』
就在這時,星和saber走了過來。
星的眼睛還帶著剛經曆過夢境的餘韻,但步伐已經很穩了。
“叔,你也從夢境裏走出來了?看來我們最後都在夢境中,做出了和現實中一樣的選擇,選擇成為如今的自己。”
“是啊,我的夢境不算是什麽噩夢,算是對過去的一次迴顧。
你呢?”
星笑了笑,笑裏還帶著後怕。
“差點在黑塔空間站當一輩子科員。
而且那個空間站沒有叔在,實在是太沉悶太沒意思了。
叔,空間站不能失去你,就像星穹列車不能失去列車長一樣。”
“你有點太誇張了。”
“我很認真的。”
saber在這時看向大劇院中心,神色微微一凝,開口道:
“我感到了一股類似魔力的強大力量。
看來,聖杯的持有者已接近完成儀式了。
除了我們之外,剩下的rider和berserker——迎接我們的會是誰?還是二者皆有?在對方已占據聖杯的情況下,看來會是一場惡戰。”
“這次聖杯戰爭真是一點也不正規。力量來源不對,就連參賽的人數也不對。”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ncer正緩步向這邊走過來,他的身邊還跟著archer,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一對習慣了互相嫌棄的老搭檔。
“真是受不了,以後還是少讓外行人碰聖杯了吧。”
波提歐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嗓門大得整座劇院都能聽見:
“喲,這不是藍發哥們嗎?我還以為你已經第一個被淘汰出局了呢。”
波提歐和砂金從另一個方向緩緩走了過來。
波提歐剛剛痛扁了斯科特,現在心情愉悅,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笑,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archer看ncer,嘴角微微一挑,帶著一絲調侃開口道:
“你是怎麽做到讓這個世界對你的印象和原來的世界差不多的?這纔多久,大家都知道你運氣不好了?”
“一迴來就要聽你說這種屁話,真的讓人頭疼。”
“我剛從一個對手長著魚腦袋的冒險中迴來,你就少煩我了。”
“看來大家都到齊了。”
知更鳥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她剛剛把自己的從者送出了大劇院,此刻目光平靜地看向大劇院的中央,聲音輕柔卻篤定。
“是時候,讓這場聖杯戰爭落下帷幕了。”
老奧帝坐在椅子上,麵向聖杯,金色的光輝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
聽到背後的腳步聲,他沒有迴頭,隻是背對著眾人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謔嗬嗬嗬……看來阿斯娜女士也失敗了。
可惜,隻差一步,她就能將各位從者和夢的火焰剝離下來,作為燃料投入聖杯。
這就是商業合作——不管你的合作者有多麽出色,最重要的環節還得自己來解決。”
波提歐上前一步,槍口隱隱指向老奧帝,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所以,你這老可愛搞的這「聖杯戰爭」,到底是想整什麽嗚嗚伯?”
“看你這老不死的樣子……”
“你是為了不老不死吧?”
“我已經活過了十個琥珀紀。隻要我願意,我的醫療團隊努努力甚至可以讓我再多活一陣……”
某個在時間亂流裏度過十個琥珀紀的人聞言,無聲地撇了撇嘴。
“行了,諸位,不必再猜測他的目的了。”
白欒聲音冷了下來。
“他不缺錢,也不缺地位。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為自己尋找新的斂財工具,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
在我們麵前的,是一位渾身上下都流淌著肮髒作嘔血液的資本家。
玩弄人心、剝奪他人的尊嚴化作商業盈利的手段、舉辦聖杯戰爭……這一切都是為了追逐利益。
他永遠不會滿足,永遠屈從於資本那貪婪的底色。”
“謔嗬嗬嗬!天才的眼光果然毒辣。”
老奧帝眼中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光。
“不錯,我正是為了這些,才舉辦的聖杯戰爭。
我喜歡看人們蜂擁擠入匹諾康尼,用自己的全部家財去換一個加入聖杯戰爭的機會!
我喜歡首蓿幣從「燙金的時刻」流淌出去,注入銀河的市場買入賣出!我喜歡看見敵人被各種手段揉扁搓圓,最後血本無歸!
我喜歡將那些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企業大筆一揮收購,成為我巨大商業版圖的一部分!
「黃金的時刻」要看我的臉色給商品定價,「藍調的時刻」為我製定匹諾康尼的時尚潮流。
夢想?願望?你們真以為匹諾康尼建立在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不!
支撐它的,恰恰是你們眼中最庸俗的東西——是源源不斷的貨幣!金錢,纔是這盛會之星最堅固的基石!”
『你的理念我不評價,但你的作為可真是,雙親皆赴白雲邊,家中兩位上青天。』
白欒開口,為這副對聯加了個橫批。
“雙宿雙飛。”
『這種我一般直接掛路燈上。』
波提歐看向白欒和係統,眼睛微微眯起,心裏默默決定迴頭要好好請教請教他們語言的藝術。
這種不帶髒話罵得很髒的技術,正是他需要掌握的技巧。
“對本人中肯且犀利的評價還是先放一邊吧。”
老奧帝擺了擺手,語氣依然從容。
“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這件事。諸位可別忘了,這場遊戲隻能有一位贏家。
如果我敗退了,你們又要如何決出勝負呢?
所以來談談合作如何?無論是誰,隻要能將其他人排除,我就把向聖杯許願的資格讓渡給他。”
白欒看了他一眼,隨後開口問道,語氣平淡:
“你覺得我想要什麽東西,會需要來求你?”
“身為天才,你自然不需要這些。”
老奧帝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
“可其他人呢?不是所有人,都有權利選擇不想做什麽就不做什麽的。”
“那他們求你不如來求我。”
“……”
在場的所有人中,沒有任何人想要和他合作。
老奧帝見自己的提議被無視,也毫不慌張,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謔嗬嗬嗬……各位執意要將矛頭對準我,那我隻好勉為其難充當這場節目的關底考驗了。
在加入聖杯戰爭時,禦主應當召喚一位曆史名人作為從者……這是定例。”
老奧帝抬起頭,看向麵前懸浮著的聖杯。
裏麵的力量翻湧著,銀色的光芒幾乎要溢位杯沿。
“但我該召喚誰呢?這個問題讓我為難了許久……是被我資助的落魄導演?還是被我買走了名字的傳奇明星?
不不,這些通通不夠格……”
老奧帝搖了搖頭,像是在迴憶什麽遙遠的事情。
“有個念頭一閃而過……為什麽我不召喚我自己呢?
一個曆經十個琥珀紀的爭鬥,如今依然屹立不倒的傳奇人物,不就在鏡子裏嗎?
所以,我以自己為召喚觸媒,想看看投射在匹諾康尼曆史中的商業巨頭奧帝,會以怎樣一番從者的形象迴應我的召喚?
在曆史中,人們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星看著老奧帝,眼神平靜而銳利:
“你有答案了嗎?”
聽到星這麽問,老奧帝忽然大笑出聲,笑聲在大劇院裏迴蕩,帶著一種蒼涼的自嘲。
隨後他開口道:
“答案傷人啊。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一隻趴在匹諾康尼的橡樹頂端——為了金錢瘋狂啃噬的蛀蟲!”
老奧帝佇立在輝煌的大劇院中央,雙臂張開,彷彿在擁抱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
在他麵前,金色的聖杯力量開始滿溢,光芒越來越亮,亮到幾乎刺目。
緊接著,聖杯傾覆,但這並非美酒,而是足以重塑現實的狂暴能量洪流。
銀白色的光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座大劇院照得如同白晝。
在聖杯力量的加持下,老奧帝緩緩升空,衣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
他並非老奧帝,此刻佇立在空中的,是那位被老奧帝召喚而來的從者,berserker。
係統看著飛上天的berserker:
『這下不止雙親在天上飛了,一家在天上團團圓圓的。』
“他還挺懂禮貌,知道老人孩子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