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次與白欒的深入交流讓賈維斯獲益匪淺。
它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處理器輕快感離開了實驗室。
白欒的話語幫它開啟了不少思路,很多之前的困惑,都在請教白欒之後消失了。
它已將白欒的解答全數消化、吸收,並將這些新的認知模組無縫整合到了自身的行為邏輯核心之中。
人類通常將這個階段稱為三觀的初步形成期。
至於一個智械該如何命名這個關鍵的進化階段……
白欒就不知道了,也許螺絲咕姆知道,但白欒覺得還是別問比較好。
主動和螺絲咕姆聊這個話題,會停不下來的。
平常花這麽多時間,白欒倒是無所謂,但現在有正事在身。
不過,係統偉力還是強大啊,對比一下其他機械覺醒成智械過程就知道了。
修,本體是大黑塔親手打造的,底子極好。
它情感的萌芽,源於白欒堅持不懈,向它打卡的那三年。
最初三年白欒的堅持不懈的向它打卡如同播下種子,而其後九百多年的孤寂守望,則讓這顆種子得以緩慢吸收情感的養分,最終破土而出。
至於貝塔星上的那些機械,同樣經曆了極其漫長的時光洗禮,才最終誕生了兩位真正意義上的覺醒者——343,以及那個最終未能被救下、在工廠中死去的智械。
而像756、882這樣的,仍處於情感初步萌芽的混沌階段。
相比之下,賈維斯覺醒所花費的時間就很短了。
這是因為它的核心奇物效果本就是極度有利於情感覺醒的自我學習能力,這使得它覺醒的非常快。
如果自己願意,或許憑借奇物鑄造師,能像流水線作業一般,相對輕鬆地催生出一個規模可觀的覺醒智械群體,甚至……拉起一個智械帝國的框架。
嗯……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白欒掐滅了。
因為沒必要,純粹是給自己找活幹。
如果他真那麽幹了,就要像螺絲咕姆一樣,肩負起協調有機生命與無機生命體之間宏大而微妙關係的重任了。
真到那時,日子恐怕就得過得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了。
若能處理好,自然是功德無量,可一旦處理不當,引發的麻煩恐怕是有點大——比如說不小心搞出個第三次反有機戰爭。
那樂子可就太大了。
這個世界既然已經有了螺絲咕姆一世這樣致力於和平與共存的偉大存在,那就無需再出現什麽帝皇三世、魯珀特三世或是白欒一世這種玩意了。
白欒沒有在這個假設性的問題上過多糾結。
畢竟賈維斯目前安穩地待在拉爾斯身邊,這讓他十分放心。
在賈維斯離開後,他便重新投入到奇物鑄造的浩瀚工程中,閑暇時則繼續推進《機器人總動員》的專案。
很快,一天的時間就在專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很遺憾,經過昨日一整夜的努力,期望中的金色傳說級奇物並未出現。
實驗室裏隻是又多了一批效果各異但沒什麽大用的周邊產品。
按老法子,抽幸運粉絲送了吧。
不過,這也並非全無收獲。
至少在《機器人總動員》的製作進度上,他取得了顯著的突破。
由於白欒的深度參與,這部電影正以一種足以讓其他影業公司聽到後會嚇哭的速度飛速推進著。
效率之高,堪稱業績奇跡。
當然,
奇物製作不順利這種情況,也在白欒的預料當中。
畢竟,他正在嚐試用玄學去挑戰鐵律般的『均衡』命途。
所謂玄學,其核心便是不確定性,也就是無法預料的意外。
它就像那些總是會從各種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鑽出來、精準給白欒來上一下的迴旋鏢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哪裏就蹦出來了。
白欒隻知道堅持下去,它總會來的。
既然想要利用這種不確定性去肘均衡,那就必須做好接受專案長時間毫無進展的心理準備。
人不能隻在需要奇跡的時候,纔去肯定玄學的價值。
說到底,這個方案就像是在一個沒有保底機製的卡池裏瘋狂投入抽卡次數,期盼著能抽出金色品質的物品。
不,恐怕在這種被『均衡』力量影響的環境下,光是出金還不夠。
恐怕需要抽出更為罕見的彩,才能達到原本出金的效果。
急也沒用。
白欒能做的,無非是更加勤勉,盡量在有限的時限內,往這個深不見底、不知何時會爆發出奇跡的卡池裏,投入更多的抽數。
『這不xp黨碰見了對自己xp的up池,然後狂肝抽數嗎?』
這麽理解……倒也沒錯。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艙門再次滑開,一股熟悉的既視感撲麵而來。
畢竟他通宵鑄造奇物,未曾離開過這間實驗室,昨天賈維斯也是這麽進來的。
不過這次來的是拉爾斯。
他一進門,就被實驗室裏堆積如山的各種奇異物事吸引了目光——
造型奇特的箭矢、一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筆記本、散落在地板上印著各種動物標誌的八邊形石塊、一個畫素畫風的紅色橡膠手套……
站長這到底是在實驗室裏搞什麽名堂?
白欒用腿隨意地撥開擋路的蟲箭、死亡筆記、聖主的十二符咒,還有元氣騎士裏的一拳秒殺武器。
他走到了拉爾斯麵前,問道:
“怎麽,休息好了?準備主動來找我領取新的課題了?”
“不、不!站長,我來的目的絕對不是這個!”
聞言,拉爾斯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他已經下決心,這次至少得休滿一個星期,才考慮迴來接手新的挑戰。
白欒看他這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他叉著腰問道:
“那你火急火燎地跑來找我,幹什麽?”
“站長,是賈維斯,它不見了。昨天它離開前說要來找您請教一些問題,然後就一直到現在都沒迴來。我想來問問,您知道它去哪了嗎?”
“不見了?”
白欒摸著下巴,眉頭微蹙,開始思索起來。
賈維斯竟然一夜未歸?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它會在哪裏呢?
倒不必擔心它走丟,以它現如今的智慧水平,說它會走丟簡直是對它的侮辱。
那它不迴去,去幹什麽了呢?
白欒開始調動他的超級大腦,迅速分析起各種可能性。
賈維斯來找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請教問題。
請教完後,它離開了,但卻沒有迴到拉爾斯身邊。
這意味著,它可能認為自己外出的任務尚未徹底完成。
也就是說,它極有可能在離開這裏之後,又跑去向其他人請教了——畢竟自己昨天給它的建議裏,明確包含了多與不同的人交流這一條建議。
如果賈維斯是去請教別人了,那麽物件恐怕不是普通的空間站科員。
倒不是看不起科員們的智慧,而是如果隻是請教普通科員,過程應該不會耗時如此之久,以至於拉爾斯都收不到任何訊息,需要著急地來找自己。
“站長?您有什麽頭緒嗎?”
拉爾斯見白欒陷入沉思,忍不住追問。
“別吵,我在思考。”
白欒擺了擺手,繼續推理。
排除了普通科員,那麽賈維斯請教的,很可能是一位不那麽容易見到、且不會在摸魚群裏活躍的人物。
如果在摸魚群裏活躍的話,那拉爾斯應該也能知道一些訊息。
排除摸魚群成員後,剩下的人選屈指可數。
無非就是阮·梅、大黑塔,還有螺……
欸?
臥槽,等等……
欸!?
一股極其不妙的感覺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了白欒的脊椎。
賈維斯……
它該不會是跑螺絲咕姆那了吧?!
然後兩位智械相見恨晚、惺惺相惜,就無機生命體的哲學、存在意義以及未來展望等等宏大的議題,熱火朝天地聊了整整一個通宵?!!
賈維斯不聲不響的,是因為它在給自己憋個大的?!
“不好!!”
白欒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寫滿了大事不妙四個字。
拉爾斯被白欒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完全摸不著頭腦。
站長這是怎麽了?
怎麽突然露出一副家被人偷了的表情?